南山笙笙接过野果,随后不甘的扔到了地上,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山主不饿可以不吃,别浪费粮食。” 南山笙笙不可置信的看向阿穆,似乎是不相信阿穆会这样和她说话。 “山主,您和她说了那些有什么用呢?是在她的期盼下重新进一回幻境,然后救下钟乐微,还是让她看到您的无能为力然后怒骂神明,神明爱世人,可更爱自己不是。” “不是这样的,师父说了,神明爱众生,神明可以为了众生……”南山笙笙戛然而止,阿穆说的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神明渐渐的遗弃了众生,神界关闭了与众生交流的任何方式,神帝推翻了神界在人间的所有神像与神庙,四山拔地而起,飞去海外飘渺之地,只有仙界还肯让人界知道他们的存在,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增加他们名望的手段,阿穆说的对,神明爱世人,更爱他们自己,但自己从小接受的思想就是神明爱众生,神明可以为了众生去死。 看到南山笙笙失魂落魄的样子,阿穆也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这么说呢,自己告诉她你的信仰,你所守护的都是假的,无异于和一个年近过百满腹家产刚得了儿子的人说,哎,你的儿子不是你的,你的家产没人继承了。 南山笙笙捡回刚刚被自己丢掉的野果,认真道:“阿穆,不管旁人怎么看待神明,我会一直记得自己身为一个神明的使命并做到,哪怕有一天六道破灭,邪魔尽出,到时,我愿以身殉六道。” 阿穆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快速捂住南山笙笙的嘴,上一个说以身殉六道的还是初代的西山山主西山娘娘,前面刚和爱人说完若负公子便以身殉六道的话,后面六道破灭,邪魔尽出,为了封住六道与人世的封印便化作雕像镇压在六道旁。 所以说,以身殉六道这种事不要轻易说。 —— 唐昭昭是在自己家醒来的,她盯着屋顶,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啊,对,吃孩子的恶龙出来了,他们与他大战了一场,乐微,还有钟乐颜身体里变成了别人。 唐昭昭好像从梦中遇到了一个女子,她不是乐微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她好像世外的仙子,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她和她说,忘了之前的事,好好活着。 唐昭昭好像还梦到了乐微死了,死的很惨,吴甲闹市纵马,自己没控制好马,让马受惊了,乐微就死在了马蹄之下,刚开始的乐微没有死,是吴甲嫌晦气,又补了两脚,对,还有吴微,吴微说正常人家的姑娘哪有往马蹄子底下钻的,正常人家的女子哪有抛头露面的,一定是她居心不良,一定是她想要攀附权贵,一定是这样的。 钟乐颜,对,还梦到了钟乐颜,他画了一个还魂阵,还魂阵没什么用,乐微没回来,直到尸体腐烂,蛆虫逐渐爬满了乐微的全身,钟乐颜疯了,他这一生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为什么还魂阵没用,不是说神明会降福于善良的人嘛,他收获了什么,少时父母的枉死,壮年妹妹的枉死,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六皇子林傲然却为了怕心上人受到流言蜚语直接罢了他的官,吴甲还四处说是妹妹故意撞到他的马蹄下的,想要碰瓷,想要嫁入权贵之家的手段,吴微象征性的来到妹妹的葬礼上流了两滴泪,赢得京城贵妇的一片好评,自己妹妹的死就是吴家与林傲然前进一步的垫脚石,对,他要报复,他故意在吴微身上下蛊,让吴微的妹妹一样,蛆虫满身,痛苦不已,很快,吴家兄妹与林傲然身中蛊毒,皇帝寻遍名医,为这三个祸害解了毒,可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他是皇帝,那他便把心脏放在阵法中,这次他不拜神明了,他拜邪魔,他以身躯祭邪魔,求这天下大乱,让他林家的江山易主,让林氏与吴氏满门世世代代,不得安宁。 如他所愿,天下大乱,南沐国趁机要吴微联姻来保证两国交好,一向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的吴微把头缩了起来,凭什么要她联姻,皇帝的女儿那么多,世家女子那么多,凭什么要她去,六皇子也按捺不住了,主动要求打仗,皇帝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上战场,问朝中大臣可有人带兵,那些食俸禄,欺压百姓的将军,文臣,纷纷缩起了脑袋,那个样子多可笑,和少时乐微给自己看的乌龟一样,反正乐微死了,她也活够了,她主动请缨去战场,听说战场怨气重,她或许就转不了生,能在这世间找到枉死乐微的魂魄,到时候她一定和乐微说那些自己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可是她失败了,她没死在敌人的手中,死在自己人手里,皇帝为了替儿子赎罪允许她马革裹尸还。 她在这四处游荡,她看着林傲然攻打南沐时的艰辛,在林傲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吴微来了,她一出现南沐就发生了蝗灾,飞鸿的百姓把她奉为圣女,说她是这世间的神明,呵呵,神明才不是她这样的,神明是温柔的,正义的,飞鸿百姓口中的圣女名号是靠另一个国家百姓的生命换来的。 此后,吴微与林傲然越来越好,他们坐上了皇位,走在世人前面,世人无不敬仰他们,好像他们做过那肮脏的恶事从未出现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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