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副省长汇报,当然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只汇报几个要点。陆皓明边想边上楼。 一会儿就进了刘副省长办公室外间,武锋站起,指了指里面。意思进去就是。 刘副省长见他们进来,站起来越过张秘书长跟陆皓明握手:“辛苦了。” 大家坐下,武秘书端了茶进来,把门关上。 “怎么样?”刘副省长微微笑。 这个“怎么样”当然是问过程,因为结果他早就知道了。 陆皓明说:“一个失误两个体会。失误呢,就是当然没想到要拍一个三禾的风景片带过去。人家不听你介绍,只看片子。 立即打电话回来,要淡水加紧拍一个。县级水平自然不入他们的法眼,制片人当时就表示,不是理想的取景地。事情就僵了。” 连刘副省长这样见过世面的大领导都忙问:“那怎么扭转过来的呢?” 张立也是一脸疑惑盯着陆皓明。 陆皓明说:“没经您同意,我撒了一个谎。” 刘副省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立则有些担心——为了工作,不是不能撒谎,但要有个度。既然是没经刘省长同意,那么这个谎就与刘省长有关。 他怕就怕在陆皓明为了争取这个项目,代表刘省长表了态,许了诺。这是万万不行的。哪怕是一个很小的表态都不行。 陆皓明说:“当时的气氛有点僵,我就想先把气氛扭转过来再说。于是说快要过年了,我的心情颇不平静。 来之前,我跟分管省长表态,如果争取不到这个项目,就免了我这个副厅长。目前看来有难度,我原来是教书的,现在,我准备回去教书。” 首先笑出声来的张立。他放心了。 刘省长微微而笑。 陆皓明说:“我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气氛好起来后,我就解释县级水平拍的片子肯定不能忠实反映三禾的情况。 再谈了我们有省领导的关心,专门成立了文旅办,有地方政府的背水一战,旅游开发可以与他们合作,等等。最后他们同意了。” 张立听后,很赞赏陆皓明的机智,说道:“还是要派皓明去。他在撒谎,人家也知道他在撒谎,但看到了他的决心。” 刘副省长拧开茶盖,喝了一口茶,拧上盖子,问道: “两个体会是什么?” “一个体会是不能用体制内的思维跟企业打交道。我们习惯思维是,关系好啊,交个朋友,喝到醉。事情就成了。 但蓝色影视是个企业,拍个片子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主旋律,能获奖。给企业树形象 二是能赚钱。企业有这么多人要发工资。老板也不是赚小钱的,所以靠感情靠不住。只有靠双赢,他们才感兴趣。 第二个体会就是白活了。吃住都由一个淡水籍老板负责,他姓董,叫董明良。收藏了好多木器,最贵的一件要一个亿。” 张立听到这里,觉得陆皓明第二个体会是多余的。平时跟朋友扯扯可以,甚至要酒桌上开开玩笑也行,但这是向省长汇报工作。 他端起杯子装作喝茶,瞟了陆皓明一眼。 陆皓明继续说:“我白活了心里不平衡,就想从他身上挖一点出来,他一个桌子一个亿,我想要他支持淡水一张桌子。 经过动员,他愿意先投资一个亿,视情况再投,于是,我又觉得没有白活, 劫富济贫。毕竟从他那儿挖了一张桌子钱。” 这回,刘副省长开心笑了。张立才知道这个陆皓明滴水不漏,把自己取得的成绩,讲得生动形象,引人入胜。 刘副省长说:“皓明,就是一轮明月的意思嘛,看来是到一处,照亮一处。不错,过去的工作干得好,现在继续努力。” 高明的领导不会轻易表扬一个人。这已经是喜欢一个人的天花板表露了。同时,这句话也是送客的暗示。 张立瞟了一眼陆皓明,示意可以走了。陆皓明站起来,犹犹豫豫。就是不动脚。 刘副省长阅人无数,便问:“还有什么?” “省长,我个人有点请求,想和你说一下。” 刘副省长点了点头。张立知趣地走了出去。 陆皓明想把妻子调到省人民医院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副省长点点头,立即拿起电话筒,按了几个数字,通了之后说: “文旅办陆皓明主任的妻子在无何市人民医院工作,为了解决夫妻分居,要求调到省人民医院工作,他来找你,请你解决。” 放下话筒,刘副省长说:“马厅长,你找他一下。” 陆皓明连连道谢,然后出门与张立一起下楼。 陆皓明说:“明天我去文化厅参加党组会,后天与全体同志见面,要请你来主持会议。” 张立说:“奕雯跟我汇报过,原定是明天,那你明天去忙自己的事吧。” 陆皓明在省长楼前,与张秘书长分手。又打电话给小谷叫他来接一下。 小谷开过来,起码要二十分钟。他就当散步一样,熟悉一下环境。 这时,手机响了,方奕雯打来的,问他在哪。 “汇报完了,我正准备回家。” “你等等,证件都办好了。我派卓航给你送过来。” 陆皓明站在原地。 一会儿,卓航跑步过来,把一个纸袋交给陆皓明。 陆皓明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出大门,又回头望了望那两个站得笔直的武警。心想,以后就不必下车登记了。 小谷仍然在路上。 陆皓明走到路旁,想在花圃的隔离带上坐一坐,又觉得不妥。这里不是之县,在之县往水泥墩上一坐。 老百姓说这是个好书记。没有半点架子,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 在省政府门前一坐,别人见了,连普通市民都同情他。 他们说,你看乡里人来上访多可怜啊,进不去只好坐在外面的水泥墩上。 他站了一会,小谷的车来了,他一直往前开,到省政府门前调头,开到陆皓明身边停下。 上了车,陆皓明说:“你还是一个有见识的司机。要是在这儿调头,拦住了大首长们的车,又只能回之县。” 他边说边掏出纸的证件,说:“你的出入证,这辆车的出入证都交给你。” 小谷接过,顺手放在挡风玻璃前,玩笑道: “跟着厅长,现在我成了一个有身份的人啦。淡书记到了这里也要登记,我可以长驱直入了。” 陆皓明笑道:“可以跟你老婆吹吹牛,跟别人不能吹,传到淡书记耳朵里,他第一件事就是开除你的工作。” 小谷哈哈大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980/7338703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