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组织部听取了无何市委的汇报，又到之县启动考察。 无非是找人谈话。 一个人处于上升势态有人，没人敢反对他。 所以个别谈话都是讲好话。是跟陆皓明关系亲密，走得较近的干部更是一片赞扬。 时间进入九月中旬，虽然陆皓明的调令还没下达，但他基本上不唱主角了。 日常的工作，他照常处理。该开的会，照常参加。不说大话，不讲狠话，开会照本宣科念稿子。 大家也可以理解，县官不如现管。现在的工作主要由淡县长在管。 金寨沟国土所的那几个干部，开会研究时，淡家坤说，以教育为主。陆皓明同意。 当然，这期间，陆皓明有接不尽的祝贺电话，推不完的饭局宴请，他一律婉拒。 10月25日，他的任职文件终于下达了，任省文化厅副厅长。 文件虽然下达了，他可以迟些日子去报到。 之县还没有任命新的书记，由淡家坤暂时主持工作。县里举行了一个大会，陆皓明在会上作了一次告别讲话。 以中文系才子的水平，他没用稿子，讲得声情并茂。很多人的眼眶都被他说得湿润了。 晚上，县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送别宴会，最后由淡家坤等人送他回无何。 因为要11月2日才去省文化厅报到。陆皓明就开始做离开无何的告辞活动。 回家第二天，中饭时分，他与文娟商量，就把最亲密的几个朋友请到家里来吃顿饭。同时，请汪书记参加家宴。 文娟睁大着眼睛，问道：“汪书记会来吗？” 陆皓明说：“我只请教育局几个同事，加上任志远等少数几个人。” 文娟说：“志远是个商人，你要考虑合不合适。” 陆皓明说：“志远以前和我去过汪书记家里。没关系的。其次，他是厨师出身，让他和小谷来掌厨，这样的大场面，你的手艺还差了。” 于是，夫妻俩就拟名单： 老唐，当然是第一号人选。 宁桂生也是汪书记在教育局时就认识的人。算二号人选。 唐知行，以后要请汪书记关照，现在是副县长了，算三号人选。 方斌是教育局常务副局长，希望他以后能当局长。让他和汪书记更熟络一点。 任志远，多年的兄弟。 小谷，肯定要来，现在不能带他走了，要拜托桂生照顾他。 最后，陆皓明提出了一个人，就是陈惠玲。 文娟也见过她几面，知道她是从省里下放到之县工作，现在在商务局工作，人长得漂亮。便说：“喊她来干什么呢？” “有个女同志也活跃一下气氛。帮着端茶倒酒。” 文娟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嘴上还是说：“行吧。” 她想了想，说：“我们医院的郑院长，这个人少不了啊。” “对对对。郑院长要邀请。” 人员既定，就是先要邀请主宾汪书记才行。 万一他不来，就和这些朋友聚一聚。 周四下午，他直接与汪书记联系，打通电话后，陆皓明说：“书记您好。” 汪书记这回变得客气多了：“皓明好啊。” “书记，我想到您那儿来汇报几句。” 汪书记笑道：“不是汇报呢，欢迎你来坐坐。” 陆皓明大喜：“永远是您的小兵，永远是向你汇报，不汇报工作就汇报思想啊。您今晚有空吗？” “七点到办公室来吧。” 挂了这个电话，陆皓明就打了老唐的电话，说一起到志远那儿坐坐。 老唐说：“我要志远接我，你直接去茶室。” 陆皓明开车就去南国大酒店。他还有个任务，就是把这片茶室的钥匙退给任总。 自己已是副厅，无何认识的人也多。陆皓明不愿抛头露面，停好车，就快步穿过大厅上楼。 想不到后面传来一声“陆书记——” 陆皓明站在旋转楼梯间，回头一看，竟然是何田田。 何田田快步走上来，笑道：“祝贺你当上厅长了。” 陆皓明本想称呼她为何科长，觉得不妥。曾经是同事，自己现在是厅长，这样称呼不是让她无地自容，便笑道： “谢谢田田，仍然是这样美丽，不老女神。” 何田田白了他一眼：“不老女神，以前不老的时候，没见你说过半句，现在老了，你夸奖起我来了。你去哪里？” “志远说到他二楼茶室坐坐。” “那你去忙吧，下次去上州再拜访你。” “欢迎来玩。” 陆皓明快步走到二楼，只见茶室的门开着。 进去一看，花铭正在煮茶。 她转头看见了陆皓明，笑道：“陆书记，任总去接唐局长了，他叫我先陪陪您。” 陆皓明走到花铭对面坐下。茶已煮开，花铭倒了一杯茶，说道： “书记，你到省城去了，以后回家还是要到这茶室来多坐坐。不然都难得见到您了。” “好啊，你去上州，也欢迎到我那儿坐坐。” 两人正在聊着，任志远陪着老唐进来了。 花铭退去。 陆皓明站起来，说：“师父请上座。” 老唐说：“原来我们猜想，你是去教育厅。早几天行了文，才知道你去文化厅。 我和志远商量了，就送一套梅兰竹菊四件套的景德镇瓷器给你。文化厅比教育厅更有文化。” 陆皓明笑道：“谢谢啊，看来只能重拾毛笔练书法，不然，就会成为文化厅最没文化的厅长。” 三人大笑。 坐下之后，志远说：“大哥，我今天早上就请弘一大师给你测了个字。刚才和唐局长在路上说了。” 陆皓明问：“测了个什么字呢？” 任志远找了纸笔过来，写了一个“晋”字。然后道：“我说是替别人问前途，这个人以后还有不有晋升的空间，大师的原话是，绝对有。晋字是两支箭射向【日】字。” 陆皓明大笑：“好久没跟他联系了。以后要去看看他。” 大家闲聊一阵，陆皓明才讲出家宴的想法，不过，他没说请陆书记。 老唐补充：“宋医师你要请。” 陆皓明点点头。 在任志远那儿吃过晚餐。陆皓明就给老唐使个眼色，两人走到一个角落交谈了几句。 老唐就跟任志远说：“我还跟皓明厅长去办件事。” 两人下楼，上了车子，陆皓明才跟老唐说了想法：请汪书记参加家宴，现在请老唐一起去邀请。 车子离开南国大酒店，往市委开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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