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轻岚当年之所以惨败,自是少不了皇家的手笔,不然少年成名,用兵如神的他何至于如此惨败。 为什么?呵呵,还能为什么?那高高坐在皇位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总是莫名其妙的猜忌别人会不会谋反,而且不管你会不会,只要有一丝嫌疑,那必然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自古功高震主者能有几个得以善终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你为他浴血奋战,舍身忘死是理所当然,待你功勋卓著时又要受他猜忌,恨不能对你除之而后快。 在沐轻岚中毒残疾之后,为了避免皇家痛下杀手,所以沐千羽从那以后便故意将自己伪装成花痴,草包,一无是处,还处处招人嫌的样子,更是将自己的弟弟也教唆的不学无术,不思进取,成了京城出名的纨绔子弟,以此来放松皇家对沐亲王府的忌惮。 这也是后来为何沐轻岚闭门不出,不管姐弟二人如何在京城臭名昭著,受人欺辱,也不闻不问。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皇家与世人都认为沐亲王府风光不再,不足为虑也。为此,沐亲王府这些年看似风雨飘摇,难以存续,却依然屹立不倒。 沐千羽边溜边想,不觉间便溜到沐轻岚的朝岚院外,不由地又想起柳绿和柳芽说起她失踪之后,沐轻岚在京殿上的所作所为,以及回来之后,沐轻岚对她的关怀之意,轻叹一声,便朝院子走去。 一进院子,便见沐轻岚独自坐在轮椅之上,形单影只,寂寞如雪,经年累月被剧毒侵蚀的身体羸弱不堪,夜风中衣袂飘飘,仿佛有一种即刻便会随风而逝的感觉。 想当年的沐家二公子轻岚,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实力超群,是何等的惊才绝艳,意气风发,却不想落入如今这般境地。 听见脚步声,沐轻岚慢慢抬眸看去,见是沐千羽,并未出声,反而是垂眸不语。 “二叔,”沐千羽上前一步,轻声低唤,“夜里风凉,二叔还是回屋去吧!” 说罢,不待沐轻岚回应,便推着轮椅往屋内走去,进屋之后,沐千羽在桌边坐下,才又道:“二叔,你现在身子骨弱,莫要受凉,要小心调理才是,切不可再象今日这般。”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沐轻岚淡淡地应道。 “二叔!”沐千羽不满地轻唤一声:“你怎么能这么任性?” 沐轻岚看着沐千羽一脸的关切之意,终究不忍让她为自己操心,便轻笑道:“好啦,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沐千羽闻言,这才作罢,转而又问:“二叔,这两日可有沐七下落?” 沐轻岚先是缓缓摇头,接着才道:“生未见人,死未见尸。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救走,二是遇到猛兽,尸骨无存。” 沐轻岚见沐千羽抿唇不语,知她心中难过,便接着说:“青屏山以南多有猎户出没,我已派人前去打探,看看有没有线索,兴许是被哪个猎户救走了。” 沐千羽知道这是沐轻岚在安慰自己,只是也别无他法,便点头道:”多谢二叔!” 沐轻岚看了看沐千羽,长叹一声:“千羽,二叔知道你在青屏山定是遭了不少罪,心里愤意难平。前日里你坑了太子和柳家小姐,如今,二叔活着,还可为你抵挡一二。” 说道这里,沐轻岚顿了顿,袖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亦是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却不自知:“你可有想过,如果二叔死了,你姐弟二人该如何自处?” 沐千羽闻言,眉梢轻挑,言语轻淡:“如何自处?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叔,你不觉着我沐家沉寂太久了?太久到人人可欺的地步。”沐千羽接着冷然说道:“从今以后,我——沐千羽,绝不再做任人欺凌的草包,废物,我不仅要重振我沐家雄风,还要带领沐家走向更辉煌的未来!但凡欺我,辱我,害我,伤我沐家之人的人,我必百倍千倍还之。” 沐轻岚诧异地看着自家侄女,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般言论。不禁有些担忧地道:“你有此志向,二叔自是欣慰。只是你毕竟不能修炼,在这以武为尊,弱肉强食的世间,谈何容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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