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着凉了。”展昭要搀扶丁兆蕙回到大堂,可自己竟也觉得不稳了,心下不妙,强撑着回大堂。 大堂里的人倒得横七竖八,一些人直接晕倒在地上,只有几个人强撑着身体靠在桌上,有气无力道:“这菜里有毒。” 一群不住呻吟的人,浑然无事还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的白霜霜格外显眼,除她外,就只有春琴好好地稳坐着。 庞昱便是那强撑着没有倒下的人,他趴在桌子上,看着安然无恙的白霜霜,双目怒睁:“白姑娘,定然是贼子的诡计,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白霜霜没有理会庞昱,看到搀扶着丁兆蕙的展昭,惊讶道:“展大人竟然安然无恙?”她可是看到展昭也用了那羊肉汤。 展昭将丁光蕙放到椅子上后,顺势坐在旁边,浑身无力,问道:“白姑娘早就知道羊肉汤里下了药?” 难怪白霜霜一直使春琴,让她无法顺利用餐。 “是,那汤我一闻就知道加了料,可我下楼时,你们都已经喝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打扰你们的食兴呢。”白霜霜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浑然不顾还有意识的几个人对她的怒目而视,“倒不如你们照常喝下羊肉汤,引出幕后黑手。” 展昭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危机感,他以为那是敌人来袭的预兆,赶紧问道,“白姑娘,可有解药?贼人既然下了迷药,想必很快就会过来。” “来不及了。”白霜霜猛然站立起来,她的眼睛很亮,充满了不正常的亢奋。她来到了展昭的身边,抽出重新打造了剑鞘的巨阙,“借大人的剑一用。” 她拿了剑就迫不及待地飞身出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庞昱大声叫道:“白姑娘,敌人来我们这里怎么办。” 但白霜霜没有回答他。 大堂里能够自有行动的只有春琴了,春琴神色不安,白霜霜走前也没有给她任何吩咐,她只能问展昭,“展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展昭道:“给我拿几壶茶水来。” 春琴把几个桌子上的茶水全都拿到了展昭跟前,展昭一壶接一壶地往肚子里灌水,想要以此吐出羊肉汤。 春琴这才明白展昭的意图,道:“展大人,药性已经扩散了,催吐没有用的,也许喝凉水可以压制。” 不用展昭吩咐,她去屋檐下立着的水缸里灌了一壶冷水,她还从地上抓了几捧雪放进去。 凉水下肚,展昭昏昏沉沉的脑袋立马清醒了一些,吩咐春琴:“再送几壶来。” “好。”春琴应道。 他们来来回回忙碌了一刻多钟,展昭灌了几壶冰水,吐了两回,头脑越来越清明,勉强能行动了,便对春琴道:“我出去帮白姑娘,这里你守着。” 春琴郑重地点头。 庞昱看着展昭饮用冰水果真解了药性,对春琴喊道:“快给我也来壶冰水。” 春琴不理会他,装了几壶凉水去了还有意识的几个护卫那里,庞昱可没有这些护卫有用。 展昭出了大堂,瞬间被眼前的惨状惊到。 眼前的天地只有红白两色,白色的是雪,红色的是血,血色中还有两具黑衣蒙面刺客的尸体。 红色的血迹从大门前一直往前铺陈开,那些刺客没能进门就被白霜霜斩杀。 可是展昭就在大堂,没有听到一丝动静。 白霜霜不动声色地就斩杀了这两个刺客。 夜幕开始笼罩大地,这片天地里寂静无声,已经没有了活物,可展昭却感觉到了强烈地杀机。展昭终于想起,这种危险的气息,他在中午时感受到过,在第一次见白霜霜时也感受过。m.biqubao.com 展昭拿剑的手不住地颤抖,那是久违的战意。 他感到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轻快,迷药再也不能麻痹他的身体。 展昭飞快地追了出去。 血渍一路从官道蜿蜒进了左边的丛林。 丛林里,满是断枝残丫,血迹喷溅到树干上,草地上。 再往前走,又有两人的尸体躺在地上。 究竟是刺客在追白飞飞,还是白飞飞在追着刺客,展昭也无法确定了。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循着打斗的痕迹追上去,终于在一处小河边上看到对峙的双方。 白霜霜的青色袍子上已经沾满了血渍,但她的神情看不到丝毫的害怕和担忧,她笑着,脸上是兴奋和畅快。 对峙的刺客有三人,他们的脸虽然蒙着,瑟缩的眼睛露出了他们的紧张和害怕,他们拿剑的手甚至在颤抖,而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全是被剑刺破后留下的痕迹。 白霜霜娇声问道:“陈和在哪里?是他带你们来的吗?” 其中一个黑衣人壮着胆子道:“如果我们说了,你就放我们走吗?” 他们七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号的一流高手,为免意外,特意买通厨子下了迷药,亲眼见着展昭喝下羊肉汤才敢出现。 却不想到杀出来一个女罗刹,武功高强,手段狠厉,一见面就杀了两个兄弟,而后一路追着他们不放,一副要将他们斩尽杀绝的模样。 他们逃进林子,想趁着夜色降临林子昏暗掩人耳目趁暗逃跑,不想那女罗刹夜中能视,十分准确地找到了他们。 这与他们临行前计划得完全不同。 “哼,当然不会。”白霜霜冷冷笑道,“今日你们必将成为我的剑下亡魂,若是配合,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跟她拼了。” 另外一个黑衣人拿起剑全力迎上白霜霜,另外一个人也跟着上前。 “来得好!” 白霜霜爽快叫道,舞剑迎上。 沉重的巨阙剑在她的手里如蛟龙一样灵活,左挑右刺,横披竖挂,刁钻地出现在不可能的地方。 展昭看得分明,那两个人合起手来也不是白霜霜的对手,完全被白霜霜压着打。 趁着白霜霜被两个伙伴缠住的时候,那个求饶的黑衣人悄悄溜走,展昭连忙准备追上去。 白霜霜也发觉了,一剑将两个黑衣人了结,也追上去了。 不过片刻,那个逃跑的黑衣人便被白霜霜追上了,她没有再说话劝降,直接一剑刺中逃跑者的胸口。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部,瞪大眼睛,“陈和……” 他还没有说出陈和的下落,你不想知道了吗? 他没有机会再问出这句话,便倒在了地上。 展昭遗憾地看着地上的刺客。 白霜霜发现了展昭,看见他脸上的遗憾,“展大人可是遗憾我没有留下活口。” 展昭沉默相对。 白霜霜把巨阙还给展昭,意味不明道:“宝剑蒙尘太久,展大人这把剑已经钝了。” 展昭沉默地跟着白霜霜往驿站走。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虽然有雪光,可是地上横七竖八的枝丫和纠结的藤蔓总是神出鬼没,白霜霜却走得没有丝毫迟顿,就像在走一条康庄大道。 他们穿过丛林,走回官道。 有两个人举着火把叫道:“是展大人吗?” 展昭听明这正是开封府护卫的声音,想来他们也用凉水解了迷药,应下:“是我。” 那两个人举着火把过来了,其中一人名叫李春说道:“属下在林子里找到了两具刺客的尸体,便相信展大人定然制服了那些刺客。” 展昭举起手中沾满鲜血的巨阙,“七个刺客已经全部伏诛。” 四人回到驿站,廊下摆满了四具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脸上黑巾已经扯下,是一些眼熟的脸庞。 大堂里,几个能行动的护卫不停地巡逻,加固四处的门窗,昏迷的人全部被放在一起。 春琴还在拿凉水灌一些勉强有些意识的人。 庞昱满脸气愤地坐在椅子上,喋喋不休,可惜没有人应他。 春琴眼尖叫道:“他们回来了!” 庞昱抬头看到来人中的白霜霜,立刻闭上了嘴。也许是因为白霜霜的身上血迹太多,也许是白霜霜的眼睛太亮,她脸上的笑容太不寻常,庞昱觉得白霜霜此刻看起来特别吓人。 白霜霜对春琴道,“行礼里面有一个蓝色塞子的瓷瓶,你拿出来化在水里给醒得人喝。” 开封府护卫李春冷硬拒绝道:“不劳烦姑娘,我们的迷药已经解了。” 白霜霜明知道羊肉汤有问题,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喝下去,实在是一个冷心冷肺之人,他并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白霜霜充耳未闻,对庞昱道:“叫驿丞准备热水。” 庞昱挺直身子站起来,连声应下,“好,好,姑娘在房间里等着,马上让他们送热水来。” 白霜霜消失在楼梯间后。 庞昱又软趴趴坐回去,指使刚刚说话的李春,“你,去厨房看下还有人吗?把他们叫来,记得让他们先把热水送上去。” 又指了另外一个护卫,“你,去后院看下那些犯人怎么样了?” 李春鼓着眼睛,“侯爷,大堂里的人都还没安置好,哪有空先给她准备热水。” 庞昱怒喷:“怎么,开封府的人连尊卑上下都不懂了!” 李春愤愤然去了厨房。 春琴拿到药,化到了水里,摆在窗下的空桌子上,“这药只能驱走残留的药性,对那些羊肉汤喝多的人没用,只会让他们更难受。你们要喝就自己倒吧。” 说完她背起苍云就走了。 李春对白霜霜不客气,她便不想再理会这些人了。 庞昱连忙连喝三杯,还要再倒时,展昭提醒他:“侯爷,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也对身体不好。” 庞昱这才放下杯子,摇摇脑袋,走了两步,身上终于有劲了,“真得一点儿都不晕了。” 开封府其他护卫互相看着,李春才拒绝了白霜霜,他们去喝会不会伤了同僚情谊。 展昭道:“你们也来喝药吧,别误了事。” 几个护卫得了他的吩咐,连忙过来饮用,一人喝了三杯后斟给展昭,“大人,这药水确实有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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