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霜华[七五]_第 22 章 第 22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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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昭走了,丁兆蕙和施玉朗也不在茶寮坐了,招呼起仆从赶着货物回施家庄。
  丁兆蕙一改之前的唠叨,路上有些沉默,表情看着很是严肃。
  施玉朗问道:“表哥可是为展大哥执意离去不快?”
  “怎么会?”丁兆蕙一本正经道,“我是在考虑一段好姻缘。”
  他左右转头看了下,仆从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还是将手捂在嘴边轻声道:“月华年纪到了,你家小姨一直操心她的婚事,要我们给她寻一个俊秀人才。我思来想去,认识的人中若论人品武功出众的就是展大哥,想要撮合他们。”
  施玉朗仔细观察丁兆蕙的表情,确认他态度认真并非玩笑,开口道:“展大哥人品相貌武功前途皆是不俗,爱慕者不知凡几,一直没有成婚许是另有打算。二表哥要撮合他和月华姐可能有些突兀。”
  “你不懂。”丁兆蕙一脸高深道,“遇到好姻缘要争取的。”
  施玉朗失笑起来,提醒道:“二表哥,过几天我就要成家了,你还是单身呢。”
  丁兆蕙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好想法中,并不理会施玉朗的调侃。
  他们到了施家庄,庄里一片热闹。树上挂满了彩缎迎枝招展,喜庆的红灯笼尚未挂起,堆在廊下里等着关键时刻登场。一些远处的客人已经提前赶到,年长的客人彼此吹捧叙旧,年轻的客人却有些耐不住性子。施家家主施惠原是镇守益津关总兵,世代习武,家里的亲戚多是些武人,那些年轻人中会拳脚的就拉开架势在大门前的坪场作一番比斗。
  这也是最热闹之处。
  庄子里的人和周边的农户全来看热闹,围成一个圈把比斗的人圈起来。
  “好!”围观的人拍起巴掌大声叫好。
  “谁赢了啊?”丁兆蕙拨开重重人群往里头钻,围观的群众本待斥他,见着他身后的施玉朗,认得这位主家,纷纷往两边让出一条可供他们通过的小缝。
  比斗尚未出结果,圈子里的两个人还在打斗,一个脸熟得很,一个却看着眼生。
  脸熟的那个正是丁兆兰,眼下他略占上风,虽无趁手的兵器在,一套罗汉拳舞得虎虎生威。与他对战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黑脸蓄有短须的矮壮男子。这个男子动作十分灵活,仗着身法跳上跑下,虽然落于下风,丁兆兰却拿他没办法,偶尔还会被他偷袭得手,身上带了彩。
  施玉朗的大哥施正朗带着庄丁在一边观战,与一队五六个穿着短打带着武器的壮汉隐隐对峙。
  丁兆蕙走到施正朗的身边,吊儿郎当地问道:“这是哪里来得跳蚤,也太能蹦跶了,只会躲来躲去的也配来比武。”
  那队壮汉是矮壮男子的伙伴,听到丁兆蕙讽刺同伙,立马不客气地瞪着他喝道:“小子,你骂谁跳蚤呢?”
  丁兆蕙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一脸挑衅地回道:“谁应骂谁!”
  其中个子最高壮看着最悍勇的撸起了袖子迈步向前道:“小子,嘴上功夫厉害算不得本事,小心吃亏!”
  丁兆蕙立马应下,将袍子衣脚扎进腰带,道:“说得好,有本事咱们比划就比划,爷爷会怕你!”
  他自称爷爷,脸上还有挑衅味十足的笑容,不独那出头的人被激怒,便是其他壮汉也是怒气冲冲,“呔,这小子嘴真不干净!教训教训他。”
  “来啦,别只是嘴上说说。”
  “干他!”
  “谁不来谁是这个。”比了个倒拇指的手势。
  丁兆蕙一人把几个壮汉的火气都挑了起来,两边剑拔弩张地阵势比斗武的两个人还要紧张。
  看热闹的人的叫好声渐渐变成了怂恿声,“快打,打他们!”
  他们群情汹涌影响了比武的两个人,丁蕙兰知道在施家庄丁兆蕙不会吃亏,还能还稳得住。与他比武的矮壮武人,却被扰乱了心神,被丁兆兰寻到破绽一拳打在脖颈。那个壮汉头晕目眩往后一倒,被丁兆兰一脚踢到吵嚷的人群中。
  两人分出胜负。
  丁兆蕙躲开撞过来的武人,欢呼一声“胜负已定”,总算他知道口下留德,没有再借机讽刺对手。
  几位壮汉扶着那个矮壮武人,对着丁兆蕙怒目而视。那个矮壮武人甩开伙伴的帮手,愤怒道:“施家庄仗势欺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我高立输得不服。”
  丁兆蕙跃跃欲试道:“你不服?让我丁氏二侠来会会你。”
  那矮壮汉子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你等着”便带着人走了。
  他们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去。施正朗向丁家两位兄弟道谢,“多谢表哥和表弟,打发走了这些恶客。”
  丁兆兰看似占据上风却深深体会那矮壮汉子武功的难缠之处,着实经历了一场恶战,一边后怕一边回味刚才的比试,道:“一家人何必道谢,我总不会让几个恶贼欺上我姨父姨母家。”
  丁兆蕙好奇道:“什么恶客,这几个人做什么来的?”
  施正朗无奈道:“那几人是我们结亲的李家二舅兄的亲家马家庄的人,玉朗和李家三小姐订亲后,几次三番上门来闹事,说是我们抢了他们家的亲事。”
  这实在是一大新闻,丁兆蕙咋呼道:“李家三小姐原来定过亲事!”
  玉朗脸色红扑扑的,连连摇手道:“怎么可能,我们施家断不会做抢亲这种事的。”但他也不清楚其中内情,只能热切地看着自家大哥。
  施正朗想着弟弟成亲在即,以后便是成年人,也该知道其中内情,便解释道:“李家三小姐和马家小儿子年岁相当,两家原是有意亲上加亲的,只是后来那马家行事渐渐荒唐起来,李家家主便不愿意和他家再结亲了。”
  丁兆蕙好奇道,“行事荒唐?怎么个荒唐法,放高利贷?强抢民女?”他看着施正朗一直摇头,便玩笑道,“总不能是聚啸山林落草为寇吧。”见着施正朗的面色渐渐严肃,他不可置信道:“真的?他们疯了吗?”
  “可不是疯了?”施正朗摇摇头,说明道,“马家庄倒不曾落草,但他们聚集了一群江湖人,四处为祸害了好些人家。更甚者,他们家还曾拉拢过李家和我们家,说是请我们入伙一起做些大事业。”
  施正朗叹道,“他们藏头露尾说得不明不白,我们过惯了安生日子,怎么会应下?此后两家便结上了仇,他们三不五时的上门找碴,以往家里还应付得过去,可他们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了几个好手,不向以前那般好打发了。”
  丁兆蕙嗤笑道:“原来是些扯着口号作乱的流贼!要再上门叫我碰见,定让他们好看。”
  丁兆兰笑骂道:“上门都是客,岂有你这样待客的!就算他们来意不善,我们也要尽到主家的礼数,免得冲散了家里的喜气。”
  他口中如此说道,但他们父亲原本是镇守雄关的总兵,作为官宦子弟,对这些聚众为乱的贼子天生看不上。便又对施玉朗说教:“你二表哥说得有理,什么大事业,不过是些市井无赖扯的幌子,做得不外乎还是打家劫舍违法乱纪的事。年轻人无知被他们三言两语哄了去,等醒悟想要退出时已经迟了。”
  施玉朗连连表示受教,“表哥放心,我晓得的,不会再被人言语欺骗。”
  施正朗宽慰地拍拍了弟弟的肩膀,“二郞真得长大了。”
  丁兆蕙心中记挂着事一刻也藏不住,炫耀式地问道:“大哥,你猜我刚才遇着谁了?”
  “是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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