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惩治蒋完一顿便准备离开陈州,往邓州而去。 陈州赈银发放至各县,地方官员收拢流民修建工事以工代赈,一片百废待兴的景象。 此时上天也终于发了慈悲,久旱的陈州迎来第一场大雨。 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干涸的河床重新恢复流动,干裂的大地补满水份之后生出点点绿意。村子里的百姓拿起各样盆罐储水,脸上全是新生的快乐。 被大雨困住的白霜霜,靠在借居的农舍墙壁上,听到田地间欢快的笑声也不觉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从花月楼跟来的丫鬟春琴担心这雨总是不停会耽误他们的行程,农家屋舍简陋,她们两个姑娘在此长住总是不便,邻里探头探脑地更让人讨厌。 白霜霜觉得十分有理,“那我们便再买一个男人。” 春琴又操心道:“那可不能要壮年男人,最好找个年纪大点儿别人以为是长辈的。” 白霜霜不想凭白多出一个长辈:“还是找个少年吧,我们对外以姐弟相称,若他根骨好,再教他些武艺就更方便了。” 春琴便去村里着人找听,哪家有少年郎卖身。 但灾情缓解,百姓挨过了最难的日子,愿意卖身的人不多,只能再慢慢寻摸。 春琴的担心十分有道理的,夜里便有一个小贼撬开窗户爬进屋子。这人是个惯犯,他用刀尖抵弄两下就推开了窗梢,手段十分熟练。 他推开窗户,便迫不及待地跳进屋子里, 话音刚落,便见屋子里的蜡烛烧了起来,昏暗的烛光中,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正冷冷看着他。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 那蟊贼见着白霜霜的面容便七魂去了三魄,附庸风雅道:“良辰美景,正待我与姑娘共度良宵。” 白霜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采花贼的淫态,厌恶道:“这样的□□也配让我出手!春琴,你来解决他。” “是!” 一直在窗边侯命的春琴提起一把匕首迎上前,与那淫贼交起手来。 她手中的匕首寒刀闪闪,刀刃锋利异常,刀柄镶嵌了一枚硕大的红宝石,闪耀着噬血的光芒,正是庞昱刺死樊力的那一把。 春琴刚学武不久,招式生疏,哪里是久经江湖的采花贼的对手,不过两三招便被人看出了底细。那淫贼讥笑道:“我道两位姑娘怎么胆儿这么大,敢独自在外停留,原来是学了两三招三角猫功夫。” 他手中的动作也开始不正经起来,一会儿往春琴的脸上摸去,一会儿又向她的胸上袭去,春琴疲于上下防守,被他戏弄得气喘吁吁。 但哪怕春琴落入下风,被那淫贼占了便宜,白霜霜只是冷冷地坐在一边,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斥道:“缩手束脚,你等着谁来救你!” 春琴听到白霜霜发怒,明白自己表现不好,心中发狠,怒起拔刀向那淫贼刺去。这一招没有什么章法,全是愤怒下的盲目一击,但却唬得那淫贼一跳,急忙后退。 春琴初学武功,总想按照白霜霜的教导使出完整的招式,反而使自己的武功发挥不足。如今胡乱一通攻击反而歪打正着,见自己的攻击有效,春琴又燃起了胆气,也顾不得什么章法,全凭一股意气乱斗。 乱拳打死老师傅,春琴凭着利刃居然划破淫贼的脸。虽然只是浅浅一下,也让她信心倍增。 淫贼用手抹上脸上的伤痕,察觉到自己破相了不由大怒,他第一次在一个弱女子手中吃这么大的亏,骂道:“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他手上动作狠辣利落起来,招招往致命处攻击,很快将春琴一脚踢倒在地,眼见他的短刀落下时,白霜霜一掌将那淫贼劈开。 这一掌看似绵软,却有一股阴寒的内力,掌力游走间破坏那淫贼的内腑,他倒下瞬间便吐了一口血。 只一掌,那淫贼便知道遇到了高手,连忙求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姑娘饶命。” 白霜霜不理会他的求饶,只对春琴赞赏道:“你做得很好。” 春琴脸上全是激动的红晕,不可置信地捧着双手:“姐姐,我也可以伤人了!” 白霜霜点点头,“是,你也可以伤人了,以后再没人能欺辱你了。” 春琴紧紧握住匕首,“以后再没有能辱我了。” 白霜霜指着瘫在地上的淫贼,“这人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剐都随你的便。” 春琴拖着那男人出去,“我在外面处置他,免得污了姐姐的眼。” 白霜霜笑着看她们出去,就算春琴不忍心处置那男人,放走了他,她也不会在意丝毫 “啊。” 男人尖利的惨叫从屋外响起,这一声后便没了声响,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春琴半是激动半是忐忑地进来了,“我阉了他,他晕过去了。我这样做对吗?” 白霜霜问她:“你高兴吗?” “我高兴,我高兴极了。”岂止是高兴,春琴已经在不正常地兴奋了。 “你伤害了无辜的人吗?” “没有。” 白霜霜淡定道:“那你担心什么呢?还不快睡。” 春琴挂心道:“姐姐先睡吧,待会儿主人家要来了吧,我来应付。” 白霜霜道:“深夜里这么大动静,要来早来了。” 窗外一片安静,甚至可以听到残雨滴落屋檐的入水声,相隔不远的主人家一点响动都没有,夜里应当不会来了。 翌日清晨,白霜霜和春琴梳洗完毕,借居的男主人在几个壮汉的拥簇下,终于过来。 他问道:“两位姑娘,昨天夜里从你们这里传出惨叫,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春琴寒着脸道:“昨天夜里有个毛贼闯了进来,被我打伤了,关在外面,你们去看看死了没有?” “死,死人了?”男主人吓了一跳。 春琴毫不在意道:“也许死了吧,他拿着刀要杀人夺财,死了也活该。” 那个淫贼被春琴绑在了柴房,他没有死,但要害处被人割了一刀已是掉了半条命,不停地□□着。 身上的血迹是骗不了人的,男主人带来的朋友一看就明白伤在了哪里,害怕地指指点点。 “下手真狠啊,这样会死人的。” “就是,就是,万一死了,她们就是杀人犯了。”biqubao.com “那可不能让她们走,得带她们去见官。” “对对,去见官。” “见官?”春琴抱着手在胸前,飞了一个白眼,“见官就见官,你们围着我们的马车干什么,怕我们跑了?” 男主人不好意思地赔着笑,“我们都是老百姓,没经过这么大的事。” 春琴扬着头不客气道:“说你们是无知蠢民还真不错,毛贼持凶器私闯民宅杀了都没罪,何况只是伤了。”她越是没好气,那些百姓越是信她,真当这不算多的事了。春琴又道:“这个毛贼入室手段熟练,一定还犯了其他的案子,你们送他去见官,那县老爷还得给你们送赏呢。” “当真?有多少赏钱啊。”男主人喜滋滋地搓着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儿放了。 春琴道:“说不准,一两吊总有的吧。” 一两吊也不是小钱了,几个村民商量后,决定拆下主人家的一块门板,他们自己抬着那毛贼到县衙领赏去。 雨歇天睛,白霜霜和春琴驾着马车重新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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