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梦罢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元漪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厉霆川会这么惊慌。 “别怕,我没事。”元漪握住他的手,企图安慰他。 可是,厉霆川确实紧抿着唇,眼中的惊乱一点都没有消散。 元漪突然发现,厉霆川没有那么好‘骗’了! 突然,厉霆川将她拥入怀中。 不久前,才经历了肌肤之亲的两人,此时身下是未着寸缕。 但是,这个拥抱,却没有半点旖旎,元漪能感受到的只有男人无穷的恐慌和无措。 “漪漪,无论你去了哪里,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有信心把你找回来。” “可是,如果……我不知道该如何找回你。” 厉霆川的话,说得半遮半掩,但元漪却是听懂了。 那一瞬间,她懂得了厉霆川的无助和害怕。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从来不说,从来不问,只是害怕万一说出来了,会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厉霆川再自傲,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权势,金钱可以和这个世界相斗,但超出世界之外的呢? 将是他的无能为力。 元漪突然就心疼起厉霆川来。 同时,心中竟然升起一些隐秘的自豪。 能让一个这么骄傲的男人,因为她而心生恐惧,这绝对值得她骄傲。 “没有如果,就算有一天我真的迷了路,也会想办法找到路回到你和孩子的身边。”元漪也用厉霆川能听懂的话,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厉霆川身子一怔,下一秒将元漪搂得更紧了。 …… 或许,这一次真的把厉霆川吓得不轻,他抱着元漪躺在床上缓神了好久,才逐渐恢复过来。 “刚才,我做了一个梦。”厉霆川打破沉默。 元漪惊讶的脱口而出,“你也做了一个梦?” 也? 厉霆川皱了皱眉,低头与元漪四目相对。 元漪微扬起头,凝着厉霆川带有些疑惑的眼神,眨了眨眼,“没事,你先说,你都梦见了什么?” “一个……很不好的梦。”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厉霆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元漪忍不住伸出手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只是梦而已,都是反的。” “嗯,肯定是反的。”厉霆川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元漪感到手上的微痒,觉得这个男人自从昨夜之后,对她似乎又更缠人了些。 不过,她的治疗效果还真是出奇的好,好到现在她的后腰都还酸胀着。 元漪在心中默默吐槽,才在被子里的手,也悄悄地伸到自己后腰轻揉穴位。 突然,一只大手取代了她的手,学着她的样子,一下又一下的揉捏着。 “舒服些了吗?”厉霆川有些抱歉的道。 元漪面色发烫,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咳,没事。你还是先说说你的梦吧。” 某人害羞得避而不谈,厉霆川也只能无声的笑了笑,乖乖配合。 “其实,这个梦我不是第一次梦见了。”厉霆川眉宇间又染上一层凝重。 嗯? 元漪瞬间就被他的话吸引住了。 厉霆川告诉她,在M市的时候,有一个晚上,他也做过类似的梦,就是因为梦中的情景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所以即便是醒来了,他都无法忘怀。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又梦见了。 这次的梦似乎比在M市的时候,更清晰了些。 但都是元漪出事,他无能为力,伤心欲绝的样子。 “……你仿佛经历了一场极为艰辛的大战,世界满目疮痍,天塌地陷……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我面前牺牲自己……那个时候,我心中最大的希望就是时间能够倒流,回到最初,然后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元漪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厉霆川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瞳孔都狠狠一缩。 “那种真实感,就好像我们真的经历过那一切,像是我们的前世。” 元漪是玄修,她信奉的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当巧合的出现更像是人为的安排时,那么这些巧合就是一种提醒,或者预兆。 厉霆川两次做梦的时间,让她很快就联想到了玉傀身上。 在M市,她也曾在原主家中找到玉傀的一部分,那晚她觉醒了原主的大部分记忆,只剩下关于那个神秘男友相关的记忆,以及怎么和厉霆川滚床单的记忆是模糊的。 厉霆川却也在那一晚发梦,梦见的却是她身死道消? 更像是他们未来的结局。 这一次,她得到了玉傀的头颅,厉霆川再度做梦,她也一样。 她补全了原主缺失的记忆,厉霆川依然还是梦到了那个结局,只是比之前的梦境更清晰了许多。 这一切,都和玉傀有关! 玉傀到底是什么来历?和她,和厉霆川又有什么样的关联? 而厉霆川的那句话,也提醒到了她—— 前世,今生? 循环吗? “漪漪?你想到了什么?”厉霆川注意到了元漪的沉思。 元漪回过神来,缓缓摇头。 这件事,她还没有想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厉霆川说。 “我其实也做了一个梦。”元漪看着厉霆川的眼睛道。 “我梦见了那个男人是谁!” 厉霆川眯了眯双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元漪口中的‘那个男人’指的是谁。 但他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元漪说的那个人,是那个神秘的前男友,他想要寻找的目标之一。 “就是昨天那个人!我都想起来了。”元漪语气肯定极了。 厉霆川双瞳倏地一缩。“是他!” 元漪突然从他怀中坐起来,随手拉了件衣服披上,盘膝坐好,“你等一下,我先确认一个事。” 说完,她就闭上双眼,玄力在她四肢百骸中游走,仔细检查每一寸,一根细小的经络都没有放过。 厉霆川也穿上了睡衣,没有打扰元漪,只是担心她会饿,下楼去给她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食物。 等他端着食物上楼的时候,元漪都还未睁开眼。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元漪猛地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底折射出凌厉的光芒。“果然是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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