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次请我们过来,是为了别的事吧。”说话间,元漪的视线落在了高腾的妻子身上。 高腾的妻子瞳孔微颤,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元漪的视线在高腾和他妻子脸上来回移动了几下,缓缓眯起来,“是为了孩子。” 高腾诧异的看向李加葆。 李加葆忙摇头表示,“我还什么都没说呐!” 高腾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他叫来家里的佣人,把他的母亲扶回了房间,然后又回到自己妻子身边扶着她,招呼二人入座。 元漪连着小露两手,让高腾收起了心中不易察觉的轻视。 说他是相信李加葆也好,是病急乱投医也罢。 总之,对今天的见面,他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毕竟,元漪的名声,他也小有耳闻。 可是现在,他不会那么莽撞的下判断了。 “不好意思,我母亲实在是太失礼了,还请两位勿怪。改日,我会设宴向两位赔罪。”高腾难掩眉宇间的疲惫。 李加葆很同情他:“老高,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就不用客气了。但是……”他又看了看元漪,语重心长的劝高腾:“元医是有本事的人,今日伯母说的那些话也太难听了些。” “高腾心中有愧,又向元漪道歉赔罪。 元漪依旧是不在意的模样。 而他的妻子,至始至终都很安静,除了在元漪提及温芹有病,还有孩子的时候反应比较大之外,整个人都像是无关之人似的。 “老高,伯母要是真病了,还是要看看。”李加葆又补充了一句。 高腾点头,抬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微肿的脸颊。 这一巴掌,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就是落在他老婆脸上的。 元漪看了李加葆一眼,提醒他注意时间。 她还要赶回去接小树放学。 李加葆领悟,忙把话题扯回正题。“老高,元医我给你们请来了,就看能不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吧。” 高腾顿时正襟危坐,他紧握着妻子冰凉的手,眼神殷切的看向元漪。 元漪也看着他们,玄医断诊,大多都是因为三魂七魄受到干扰,影响了五运六气,问题都是来源于自身或身边的环境。 但眼前这对夫妻的诉求,恐怕已经超过这个范围了。 在还未彻底摸清楚这个书中世界的天道意识之前,其实元漪并不太想干涉太多。 之前李加葆家工地上的事,要不是之前已经结下因果,李加源又实在给得太多,她都不一定会碰。 “你们想要什么呢?”元漪的眸光在高腾夫妻二人的子嗣宫移动,“是想找回以前的孩子,还是想要一个新的孩子?” 元漪的话,让高腾大骇,他那位阴郁的妻子又惊又恐的看向她,眼神十分吓人。 李加葆目瞪口呆,眼中对元漪的佩服又加深了。 为了避免高腾误会,他慌忙的撇清自己,“老高,我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我信你。不过,我高家的事,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高腾声音沙哑,样子已经冷静下来。 但,他们夫妻交握的双手,几不可查的颤抖却出卖了他们的内心并无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语气中的试探,元漪并不在意。 这一家人…… 通过夫妻二人的面相,尤其是子嗣宫的样子所展现出来的情况,元漪心中升起一丝同情。 “不介意的话,我为高太太先把个脉?”元漪看向了女主人。 高腾有些担忧的看向妻子,“沄沄,可以吗?” “试试吧。这些年,我为了再生个孩子,打的针,吃的药,看的医生还少吗?只是把脉罢了。”单薄阴郁的女主人,松开丈夫的手,主动的把自己的手腕抬向了元漪的方向。 平静的语气,让高腾的表情浮现出心疼和痛苦。 元漪对上了她的眼睛,深邃黯淡,甚至还有些麻木空洞。 玄医同样是通过望闻问切来断诊,但是与一般的国医又不一样。 元漪曾和李加葆大概说过,她的望闻问切是可以看到一些东西的。 尤其是切脉,可以看到对方的命格,运势。 李加葆心中隐隐激动,他又可以大开眼界了! 元漪的指尖在扣住高太太脉门的时候,这位女主人身子几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 把脉的过程不长,元漪一直垂着眼眸,等她松开手的时候,神情复杂的看向高太太,“你又是何必呢?” 高太太轻垂的睫毛一颤,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高腾不明所以,却还是维护的把妻子搂在怀中,迫不及待的问:“元小姐……” “咳。”李加葆轻咳一声提醒。 之前,高腾的母亲发疯,他就没有多说了,现在这家伙怎么忘记了自己的叮嘱? 高腾在李加葆的提醒下反应过来,忙歉然的改口:“元医,我和沄沄还能有孩子吗?” 相较于高腾的紧张,他的妻子反应得更加平静许多。 元漪垂眸轻笑,“高先生问的是哪个孩子?” 卧槽! 突然闻到了瓜味的李加葆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好友。 高腾夫妻也怔住了,似乎不明白元漪的话。 元漪突然失笑,“是我的错,没搞清楚高先生和高太太把我找来的目的。” 她收敛笑容,“那么,我现在向两位确认一下,你们是要找回失踪的儿子呢?还是想问你们将来还会不会有新的孩子?” “我要佑佑!我只要我的佑佑!你是不是能知道我的佑佑在哪?求求你帮我把我的佑佑找回来!”阴郁的女主人激动起来,不顾丈夫的拉扯,直接跪倒在了元漪面前苦苦哀求。 “沄沄!你冷静些。”妻子的突然失控,让高腾也顾不上去细问元漪的话中含义了。 李加葆震惊得喃喃自语,“老高家的佑佑三年前就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元医,真的能找回来吗?那孩子……” 元漪眸色暗了暗,“能,只不过……”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三人谁都能听得出她话中未尽之意。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元漪在心中叹气。 这高家的事,还真是复杂,一出接一出,却也都是因为因果所导致的。 那么麻烦的事,她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能有一个满意的报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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