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朋友,也是惨。原本好好的家,现在……唉!” “对了,一会进去后,你要小心她那个妈。”李加葆不断的叮嘱元漪。 说到这次甲方爸爸的母亲,他一脸的晦气,不掩抗拒的道:“总之,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就当她放屁就行了。” 元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能让一个有教养的公子哥,说出这么粗俗的话,她大致已经猜出是什么样的女人了。 “放心,我不会和钱过不去。”元漪淡道。 当然,有句话她也没说。 如果真的踩在她头上撒野,她也会站在他们家祖坟上蹦迪。 “反正,我们这次来,是因为我那朋友,其他人你不用管。”李加葆又强调一次。 元漪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车子,只能停在前花园的停车位上,要到达别墅,还需要穿过前花园。 按说,身为主人应该出门迎客。 但是,现在李加葆和元漪都快走到别墅大门了,也依然不见男女主人。 “这老高……”李加葆觉得面子有些过不去,加快速度想要去兴师问罪。 他刚踏上台阶,别墅里总算是走出了一个人。 “老高!你脸怎么了?”李加葆收回迈出去的脚,震惊的看向好友脸颊上的五指印。 “我没事,快请进吧。”高腾抬手捂住自己脸颊,神色也避开了李加葆的打量。 甚至,连站在后面的元漪都忽略了。 李加葆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机会,只能带着元漪跟在他身后进了华丽富贵的别墅。 在高腾出现后,元漪就很安静,只是若有所思的观察着。 换上佣人送上来的脱鞋,穿过玄关,在待客的客厅里,坐着两个女人。 元漪依旧是默默打量。 两个女人,坐得相隔很远。 年长的那位,身上穿着奢侈的手工旗袍,用珍珠做佩饰,如果不看阴沉的脸色,那的确是端庄温婉的。 而那位年轻的女人,神情憔悴,身上只是穿着宽松的连衣裙,并未刻意打扮,正在默默垂泪。 “不好意思,让二位见笑了。”高腾的表情有些尴尬。 李加葆也很尴尬,他自己倒是没什么。 可是,今天他是带元漪过来的。 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他就和高腾约在外面见算了。 “我介绍一下……” “介绍什么介绍?巴结不了厉家,就跑来我们高家装神弄鬼,不就是想骗点钱花吗?” “妈!你能不能闭嘴!如果你不想呆在这,也可以回房!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高腾愤怒而有无奈。 “你吼什么吼?为了护你媳妇,你忤逆我。现在,为了两个外人,你也要忤逆我?”温芹的性格,和她的姓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她拍着沙发扶手起身,毫不客气的道:“我告诉你,我让你娶这个丧门星进家门,没把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赶出去,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元漪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温芹根本不惧元漪的眼神,轻谩冷哼:“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了霆川的床。不过,就算你爬了床,还生下了孩子,那又怎么样?厉家的大门你一辈子都进不去!像你这样的贱货,还妄想母凭子贵,嫁进豪门?” 言语间,她眼神不忘带过自己的儿媳,脸上的不屑和倨傲越发明显。 “别痴心妄想了!你们这样的人,天生下贱,哪怕是长着一张狐媚子脸,也只会祸国殃民,害人不浅!” “她是在夸我美吗?”元漪摸着自己的脸,问向身边的李加葆。 “……”李加葆欲哭无泪。 姐姐,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然而,元漪这句话,却让温芹更愤怒起来:“你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而已,站在这里我都嫌脏!赶紧滚出我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霆川?你是厉霆川的什么人?” 对方气急败坏,元漪却十分淡定,就好像对方骂的不是她一样。 温芹骂人的语速太快,李加葆三人根本插不进去。 只有元漪,用最淡定的表情回应,被气到的反而是温芹。 “我是谁?我是霆川的姨妈。”温芹得意洋洋。 李加葆却声音不大不小的补了一句,“表的。” “远亲。”高腾也开了口。 “噗嗤!”两人的插刀,让元漪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温芹气得脸色发青,就连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也充满了怨毒。 高腾面无表情的挡在自己妻子面前,无声对抗。 “妈,够了!”高腾疲惫感加深。 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年龄越大,脾气也就越坏,说话也越来越尖酸刻薄。 曾经,他以为是母亲的更年期到了,所以想要忍耐。 却没想到,忍耐包容的结果是纵容得母亲的脾气越发恶劣。 “够什么够?”温芹却不肯罢休。 高腾双手紧紧握拳,极力忍耐着。 “元医,你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李加葆站在元漪身后嘀咕。 倒不是说元漪脾气有多差,只是被人骂成这样,都只是不痛不痒的说几句,实在是有些反常。 “跟病人计较什么?”元漪勾唇轻笑。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半点生气的模样都没有。 “小贱人你说谁有病?”温芹耳尖,听到了元漪的话。 元漪笑容渐深,“当然是你。” “你敢骂我!”温芹怒瞪双眼,那目呲欲裂的样子真的有些癫狂。 就连李加葆都看出有些不对劲来。 温芹怒不可收的朝元漪冲了过来,幸好被高腾死死抱住,阻止了她的行动。 “放开我!”温芹尖叫挣扎。 高腾不敢松手,只是看向元漪,“元小姐,你刚才说我母亲病了?” 他不是温芹,既然他让李加葆带着元漪过来,自然是已经从李加葆那里得知了元漪的本事。 所以,元漪的这句话,他不会当做是没有意义的还击。 元漪颔首,向他们母子走过去。 “还是先让令堂睡一觉吧。”元漪走到挣扎的温芹前,微凉的手指在她眉心轻弹了一下,原本还在挣扎发狂的温芹就昏睡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而元漪随意的这一手,也镇住了高腾,就连他那位一直低着头的妻子,也抬起头,眸光幽深的看了过来。 “妈?”高腾回过神来,不可思议极了。 李加葆怕他误会元漪,忙上前解释,“老高,阿姨刚才太激动了,元医只是让她休息一下。” “元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高腾执着的道。 元漪挑唇,“你妈妈的病可以稍后再说,你们今天找我过来,应该是为了另一件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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