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下辈子_第266章 重生的王鉷;--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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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
  王忠嗣就这么一直等了十天,探马已经深入行至百里以外,仍然看不到李适之大军的影子。长安那边也一直没有给下一步如何行动的计划,王忠嗣自己坐不住了。
  他选派了两个校尉,各带队两千人,一队人马沿着罗漫山北麓一路向西,另一路则朝着阿尔泰山脉方向行进。王忠嗣有些后悔,当初应该休整以后,直接兵分两路,一路攻打庭州,一路追击李适之。这样,可能自己的大营会受到威胁,但最起码有两个好处。
  一是可以拿下庭州,这样李适之手里就没有了城池,对于大军休整补给极为不利;二是可以彻底切断李适之的退路。即便李适之突破玉门关,也可以调集河西的兵力补防,这样就可以彻底的将李适之困死在伊州与肃州之间。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李非在舆图上一点一点排查李适之的各种可能,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居延海。
  居延海在伊州东四百里回纥边境,也是当初李适之派出小股兵力前往丰州的必经之路,如果李适之贴着阿尔泰山山脉一路向东,可以完全不用理会伊州,一旦出了折罗曼山脉和阿尔泰山脉的山口,就是一路坦途,沿着之前已经探明的路直接进入丰州以北地区。此时丰州的防守更为空虚,一旦拿下丰州,周围的胜州,夏州,怀远几乎就成了李适之的囊中之物。
  看来,李适之之前的那三千人,就是为李适之将来的突袭做前期准备。王忠嗣曾经在居延海以西截杀突厥残兵,然后转道伊州,应该不会想到,李适之会再次利用这个通道瞒天过海。
  一定是这样!
  李非急忙向王忠嗣发出了指令。
  王忠嗣这边,经过大范围的搜寻,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派向阿尔泰山的一路人马回报,在阿尔泰山南麓,距离大营一百五十里的地方,发现有生火做饭的痕迹,根据行军灶的数量判断,和李适之队伍的人数相当,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判断,至少是半个月前的遗留。
  一百五十里,快的话一天一夜完全可以抵达大营,为什么李适之没有对大营发起攻击?王忠嗣也在推测,就在此时,长安的军令来了。
  王忠嗣看完,也感觉头皮发麻,如果真的按李非的说法,李适之的两万多人马此时已经接近或者抵达了居延海。一旦过了居延海,甘州和丰州两地就成了李适之口中的肥肉,不管先拿下那个,在战略上都极为成功。
  王忠嗣立即下令,驻扎西州城的守军北上攻打庭州,必须拿下,自己这边拔营起兵,前往沙洲、肃州一线。
  因为此时再对李适之追击,已经完全没有了机会,只能走沙洲,虽然距离上相对远了一点,但最起码可以保住甘州不会受到李适之的攻打。
  同时,王忠嗣让快马向河西各军镇发令,要求他们迅速起兵向丰州方向进发。
  李非的判断没有错,李适之离开庭州以后,第一个目的地并不是王忠嗣的大营,而是居延海。
  他此前曾派出大量十人到二十人不等的小队,反复在庭州和丰州北之间来回,目的就是为了探明两地之间的水文地貌,并对此做出了非常详尽的记录。搜罗突厥残部和逃兵只是附带,一方面是想在自己一旦起势,可以利用对地貌的熟悉快速行进,一方面也是为了积攒力量,一旦有机会,可以搅乱大后方的兵防部署。
  当王忠嗣还在等待长安的消息时,李适之的人马已经抵达了居延海,等王忠嗣接到李非的指令,李适之的大军已经在前往丰州的路上,距离丰州城只剩六百里的距离。
  当丰州城的驻军看到远方一队人马飘扬着唐军的旗帜,还以为是王忠嗣得胜归来,竟然直接打开了城门迎接,就这样,李适之完全不费一兵一卒,丰州城陷落。
  直到两天后,王忠嗣的传令兵才赶到丰州城下,看城门紧闭,还没有开口,就被一支冷箭直接射中了咽喉,掉落马下。
  丰州失守!当消息传到长安,李非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适之竟然能成功避开所有的探查,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跨越千里的大规模军事调动。
  李非并不了解父亲,但他知道,李适之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军事天赋,若没有人辅佐,极少有人能完成这样的大手笔。很快,玄宗召见李非,李非知道玄宗一定会对此事大为光火,所以一路上都在思索对策。
  果然,刚一见面,玄宗便阴沉着脸问李非:
  “朕想知道,你说李适之最后会死在甘州,那为何他现在会突然在丰州出现?”
  “陛下,之前臣已经说过,因为我们提前知道了李适之的动向,所以结果会有些不尽相同,但臣可以保证,即便李适之拿下了丰州,一年之内必然覆灭。”
  “这也是神明告知?”
  “是臣的军令状。”
  “好,朕再信你一次,若超过一年时限,即便是玉真公主再来求情,朕也绝饶不了你!”
  直到现在,李非才知道为什么天下的世人都知道李适之已经反了,还为何一直不举旗宣告天下。看来,他已经笃定自己的策略必然成功。才敢有如此的底气。
  天宝五年春(公元745年),李适之在丰州以“昏君无道,苍生皆苦”为号,正式宣布叛唐,口号一出,举国震动!
  李适之在丰州一直没有闲着,开仓放粮,接济流民百姓,丰州太守也被腰斩于市,向民众放出的原因是太守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其罪当诛;遣散府衙卫兵,释放囚犯,并同时开始募兵,据传言,短短几天,李适之的兵力就扩充了将近三千人。
  笼络人心,是最为常用的起手式,李非并不感觉到有什么意外,他看到的是更深一层,李适之的野心绝对不至于一个丰州城而已,在他的心中,有颠覆整个大唐帝国的愿景。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消息从丰州传了出来,在李适之的身边,有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之前被玄宗流放碛西的王鉷!
  万万没想到,一个重罪在身,本应曝尸荒野的佞臣,竟然成了现今李适之的麾下。
  李非一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那个帮李适之做出这一系列决定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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