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课桌下的心事_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醋(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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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回去了。”顾易起身,“你们班今天是师太管晚自习吧,惹不起惹不起。”
  临走前,他又返回,拍了拍陶幽:“一会儿她回来,你劝劝她,脾气太冲,脸上容易长痘。”
  陶幽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顾易故做神秘地冲陶幽招了招手。
  好奇心驱使,陶幽凑上耳朵。
  顾易遮住嘴巴,挑了挑眉:“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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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期中考的原因,你们很多人不能按时来训练,就算来训练了,注意力也不在球场上。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停训,专心准备考试,具体复训时间等过了期中考再另做通知。有时间可以自己多练基本动作。’
  回家路上,谭教练在群里发布公告。底下整齐地排着队回复‘收到’。
  ——那是不是说明,每天早上不用早起来学校跑操了,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陶幽还没高兴两秒,群里就有了新消息。
  ‘教练,早上的跑操也取消吗?’一位队员问。
  ——啧,他要是不问,谭教练估计都忘了这件事了,干嘛非要多嘴呢,你想练就自己去练啊。
  过了会儿,谭教练回复道,‘早上的跑操正常进行,体能不能落下。’biqubao.com
  ——行吧,早上能多睡一会儿的愿望都还没成型,就被打碎了。
  陶幽和宋逸勉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两人相顾无言。
  夜色渐晚,街上人开始变少,路灯昏黄,傍晚才下过雨的地面已经干透,剩下飘落在潮湿泥土上的枯黄树叶证明了那场雨的存在。
  陶幽双手扯着书包带,低头专门找枯树叶踩,‘咔嚓咔嚓’,树叶碎裂的声音清脆解压。
  蓦地,陶幽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往后倒去。
  ——有书包垫着,应该不会太疼。
  “小心点。”宋逸勉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在陶幽快要接触地面的时候,拉住她的书包,往上一提。
  陶幽重心突然改变方向,踉跄地一手撑地,转了大半圈才站稳,她尴尬地整理头发。
  “几岁了,丢不丢人。好好走路。”宋逸勉攒眉,无奈地说。
  “伸手。”宋逸勉又拿出洗手液。
  陶幽拍了拍双手:“不脏······”但在接收到宋逸勉递来的不容反驳的目光,她乖乖伸手。
  宋逸勉一边挤洗手液,一边嫌弃地说:“你怎么那么不爱干净。”
  ——明明是你有洁癖好吧。
  忽地,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陶幽搓着双手,将洗手液抹均匀,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一看就是有心事。
  她时不时地打量一眼宋逸勉,又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想给洪熙淇发消息,在消息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重复好几次后,还是关了手机,像是在否认自己的想法。
  宋逸勉直觉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取下耳机说道:“有事直说。”
  陶幽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问道:“刚才在教室,你说的别人手脏,这个别人,是谁啊?”
  “没谁。”宋逸勉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当我傻吗?你宋逸勉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宋逸勉这话说出口,陶幽愈发觉得不对劲。
  “周和畅?”她忐忑地问出自己的想法,手紧抠着书包带。
  这也是她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虽然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是整个训练下来,她唯一接触过的,不就是和周和畅击掌吗。
  本来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在看到宋逸勉愈发不自然的表情后,她一点也没有疑虑了:“不是吧。”她想不通原因,周和畅招他惹他了。
  宋逸勉跟陶幽对视一眼,又迅速躲开,双手放进口袋,“想吃烤串吗?我请你。”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烧烤摊。
  陶幽拉下他的手,穷追不舍地问,“为什么?”
  宋逸勉还想扯开话题:“或者,煎饼,吃吗?给你加烤肠,两根。”
  陶幽双手叉腰,仰头盯着宋逸勉看,觉得这个姿势太累,气势也被压了不少,她踩上旁边到她小腿高的石沿,差不多和宋逸勉平视,“我晚上吃了一个手抓饼,一碗炒面,你认为我现在饿吗。”
  凉风习习,宋逸勉收回去扶陶幽的双手,抬头望天,低头看地,朝两边观看,就是不直视陶幽的眼睛。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陶幽终于开口:“宋小胖,你知道吗,你特别不会说谎。”
  宋逸勉终于看向陶幽,眼神不解,又有被戳穿心事后的慌张。
  “你一说谎,心里发虚,左边耳朵就会发红发烫。”陶幽用下巴努了努宋逸勉的左耳,“你要是不心虚······我摸摸!”她猛地抬手朝宋逸勉左耳袭去。
  宋逸勉反应及时,歪头躲开陶幽的进攻,这也变相承认了陶幽的猜想。他神色僵硬,
  “为什么?!”陶幽又问了一遍。
  宋逸勉往前走,“洁癖。”他敷衍道。
  陶幽紧跟在后面:“你都洁癖到别人身上去了?!······”她张着嘴,不可置信。
  ——这还是正常的洁癖吗?
  “早上默写的古诗你还没背出呢。”宋逸勉停下脚步回头。
  陶幽急刹车才没撞上,心下一惊,本想着把这件事蒙混过去的:“哈哈,你大人有大量,宽限几天再背行吗?”她讨好地搓着手笑,就差上手给他捏个肩,锤个手了。
  宋逸勉习惯性地双手插兜,笑着说道:“想过几天啊?”
  “嗯嗯。”陶幽拼命点头,期待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以为宋逸勉同意了。
  宋逸勉收回笑容,无情地拒绝:“不行!一会儿去我家背完了才能走。”
  “那要是背不完呢?”陶幽也收回谄媚的态度,讨价还价道,“又不是明天就考试,还有时间啊。”
  宋逸勉伸手往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背不完今晚就不用睡了。没有商量的余地。”说完又管自己走了,“快点跟上,如果你想快点背完回家的话。”
  陶幽捂着红了一小片的脑门,愤愤地盯着宋逸勉的背影,挥舞着手臂,一通乱打出气。最后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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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浓的醋味。”陶幽突然耸着鼻子说。
  走在前面的宋逸勉踉跄了一下,又迅速调整好,清了清嗓子,“哪里有醋味,你,你鼻子出问题了吧。”他眼神躲闪。
  “你慌什么。”陶幽斜了他一眼,指着旁边的一家大排档,门口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女生,拿着一整瓶醋正往面里倒,“你鼻子才有问题。”
  “谁,谁慌了,”宋逸勉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那是,被你吓的。”他抿着嘴加快了步速。
  陶幽撇着嘴看着他走远,“切,都结巴了,还嘴硬,死要面子。”她追上去,“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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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我是。怎么······打120了吗?······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窗外的天蒙蒙亮,陶幽睡得迷迷糊糊,模糊间听见房间外陶爸爸打电话的声音。
  ——送医院?谁受伤了?谁去医院了?
  陶幽昨天回到家都快半夜了,又把剩下的最后一点作业做完,接近凌晨才上床,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就听见了关门声,她没细想,又接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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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大晴天,阳光穿过云雾,散漫地洒满大地,窗外的鸟叫声和楼下的聊天声把陶幽吵醒。
  “爸爸。”陶幽起床麻利地收拾完毕,打着哈欠走到客厅,“早饭吃什么?早上怎么不叫我,快迟到了。”
  房子里空空荡荡,无人回应。
  陶幽放下书包,走到厨房,灶台整洁干净,锅里什么都没有。
  ——人呢?
  “爸爸?妈妈?!”陶幽又高喊几声,还是没人应答,“怎么都不在家?”她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收到了陶爸爸发来的语音。
  “小幽,早饭你自己出去买点吃吧,回头给你报销。”
  背景声音很嘈杂,陶爸爸语速也很着急,很忙的样子。
  陶幽重复听了几遍语音,专注听背景声音。
  ——二十五床病人家属······
  说的是这个吧。
  陶幽这才能想起来不知道多久前听到的电话声,她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呢,原来陶爸爸和陶妈妈真的去医院了。
  “那到底是谁去了医院啊。”陶幽心中升起一抹不安的情绪,看到墙上快要指向半刻的时钟,暗叫一声,“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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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幽,迟到一分钟。”谭教练站在球场门口,专门逮迟到的队员,他按下手里拿着的计时器,“一会儿多跑一圈。”
  站在谭教练身边的队长推了推眼镜,合上正在复习的课本,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陶幽的名字。
  陶幽飞奔而来,一手拿着喝了一半的豆浆,一手端着没吃完的小笼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对不起,谭教练,我迟到了。”她微微张嘴,气喘吁吁地说,嘴里的小笼包还没咽下。
  “嗯,赶紧去跑步。”谭教练指了指操场上排成一队跑步的队员,“跑快一点!走的都比你们跑的快!”他冲操场上的队员吼了一嗓子。
  “我能先把早饭吃完吗?”她举了举双手。
  谭教练扫了一眼,冷漠地说:“吃早饭的时间也记在迟到的时间里,一会儿多跑几圈就行了。”
  正常训练量下来,陶幽就已经累得不行了,还要多加几圈,那她今天还要不要上学了。
  队长听话地就又要给陶幽记上一笔。
  ——能别这么听话嘛。
  “别写!”陶幽抬手就往本子上遮。
  队长迅速收回手,合上用了一半却还是保持着最初模样的本子,就连本子角都没有皱一下:“袋子油,拿开。”他嫌弃地说,“别把本子弄脏。”
  差点忘了,他和宋逸勉一样有洁癖,两人凑到一块儿,周边十公里范围内都必定是整洁有序的。
  “我不吃了,我这就去跑步。”陶幽收起早餐,喝了口水,准备去操场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谭教练又转过头,说道:“诶,你先在外圈慢跑或者走几圈热身一下,再去跟他们的节奏,别岔气了。”
  “晓得了!”陶幽头也不回地回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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