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给皇帝办事可不是件好差事。”白鼎天点了点头,“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解决这件事。” 云娇雁聚精会神,示意外祖父继续说。 白鼎天道:“不如我直接去边关搞种植,就算朝廷这边两官之战不贡献粮食,最起码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粮仓才行。你就在京城范围内活动,皇帝不会找我麻烦。”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边关?你不在我眼皮子底下,若是出事了,那我后悔都来不及。”云娇雁异常坚定。 白鼎天一笑:“那你跟我一起去?咱们现在就可以不管白家,也不管其他人,可你放得下祁渊吗?” 云娇雁顿时愣住,但她只思索了一会儿,就坚定道:“好,那我跟外祖父一起去边关。无论如何,我的第一选择都是外祖父,而不是别人。” 闻言,白鼎天倒是一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肃然。 最后他拍了拍云娇雁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好孩子,你是我教出来的,是我带大的。我就知道无论如何,外祖父在你心里都是最重要的。 有这一点就够了,那我更是要去边关,提前为年关之战准备储备粮,否则恐怕祁渊是凶多吉少。他要是出什么事,那你也就保不住了。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你不必再劝,我是一定要去边关的。” “可是外祖父,你的心脏搭桥手术还没有做。要是什么时候出了意外,我不在你身边,那该怎么办?你想去边关的目的如果是搞农业种植,我大可以派另外的人去。”云娇雁还在极力的劝阻。 白鼎天却为她分析形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大懂。要是我们两个天各一方,皇帝的人在那边监视我。他才觉得有安全感,才觉得能通过我来拿捏你,因此我们是万万不能在一块儿的。另外,要是做什么事我们两个都在一块。那就等于密谋,这对皇帝来说才是最不安全的。所以我们只能分开行动,这样才有可能做成想要做的事。” 云娇雁听到这些话,心头涌起无限的反感:“既然想要做点造福三军的事儿这么困难,那干脆我们就别管三军将士了。外祖父,我不想跟你分开,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跟你待在一块儿随时会有生命危险,那我也是愿意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无法承担你离开的后果。万一有一天你出事了,那我会恨不得跟你一块儿去的。” 云娇雁不仅是舍不得外祖父,更是痛恨这种被皇权笼罩压制,让她活在阴影里的不安。 明明搞反季节蔬菜是为三军将士好,是造福于天下百姓。 可皇帝却为了让祁渊死在连关之战上,便极力的阻止这件事情。 可自古以来,向来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皇帝更是薄情,为了铲除一个有威胁的存在,可以拿天下苍生开玩笑,这是常有的事情。 云娇雁最是厌恶这样的上位者,她要是想逃,完全可以带着外祖父一起离开这。 白鼎天就知道她的决心是很坚定的,想要说服她更是难,因此白鼎天给了云娇雁两条路选。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既如此,那外祖父就给你两个选择。你慎重考虑好,三天之后回答我。”白鼎天十分严肃道。 随后他说出了两个条件。 第一,云娇雁抛下一切,立刻跟他离开京城,两人可以易容,也可以用其他的办法活在别处,无论如何都一定能过得更好。 第二,云娇雁劝祁渊跟他们一起离开,抛下一切。只要祁渊对皇帝没有什么威胁了,那他们去别的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娇雁心情果然很沉重,但还是答应白鼎天她会好好考虑。 云娇雁也感受到了,白鼎天已经察觉了京城将有漩涡风暴发生,因此才想要提前逃离。 站在亲情的角度,她自然是要毫无保留的选择外祖父。 可是她心里面也有祁渊,她也想带祁渊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云娇雁几乎都茶饭不思,一直想不出答案。 连头发都白了好几缕,她自己也没察觉。 最后还是祁渊来了,她才终于吃上了三天以来的第一顿饭。 祁渊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责备道:“怎么不好好吃饭?要不是有人告诉本王,你是要饿死在这儿吗?” 云娇雁病恹恹一笑,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她要给外祖父回答。 可是她还没有想好答案,更没想好要如何对祁渊说起这两个条件。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祁渊直接问道。 云娇雁摇头否认,却被祁渊撩起一缕白发:“还说没有?” 云娇雁这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好几缕。 祁渊十分温柔,又沉静道:“不管有什么烦心事,本王都希望你以自我为第一要任。无论面对什么选择,一定都要利己。因为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人,那就只有你自己。其他的人虽然有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可能,但那却不是一定的。 所以你永远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更不要为了谁而阻止自己前进的脚步。你要学会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长远做考虑,不要被世俗的感情所羁绊,你明白吗?” 祁渊的这一番劝导,云娇雁自然是明白的。 也正因为如此,云娇雁才更加舍不得祁渊。 对视良久之后,她还是鼓起勇气把那句话问了出去:“九皇叔,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那你会放下一切跟我走吗?” 祁渊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眼里都是宠溺的光:“本王的心当然跟着你走,但是本王的身体还有任务要完成。正如刚才本王所言,凡事都要先利己,本王也不能免俗。” 云娇雁点点头,眼里已经蒙了一层泪光:“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云娇雁再也绷不住了,起身之后紧紧的抱住了祁渊。 眼泪不断地砸下来,浸湿了祁渊的衣裳,云娇雁却不敢哭出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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