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祁渊欠了白氏一条命。 也因此答应白氏,此生他若活着,便一定要照顾好云娇雁。 祁渊回忆到此,嘴角带着笑意:“那时候原本用来救你的那株天山雪莲,被周姨娘给吃了。你娘明明有第二株天山雪莲可以救你,也可以救她。可她选择为你找一个保护伞,也就是选择把雪莲给了我。 最后她没有第三株天山雪莲可以救你,也因为采摘天山雪莲而被师门的人打成重伤命不久矣。所以,她只能等着偷吃了天山雪莲的周姨娘把云小怜生下来之后,她再取云小怜的血救你,五年之后,你的身子好很多,可她却香消玉殒了。 她走的时候,本王去见了她最后一面,她的遗言还是想让本王照顾好你。从那个时候起,本王就真的好羡慕你,甚至是好嫉妒你。倘若本王的母亲在世,她对本王也该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爱意深沉吧?” 祁渊说到这里,眼眶已经微微红。 正因为他看到了白氏对云娇雁那么爱得深沉,所以他才会拼了命地去讨好太妃。 以为那样子太妃就会像白氏一样,也对他那么偏爱。 只可惜他这个错误的判断,让他从五岁到十六岁期间,花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来印证他的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他也因此用一身是毒和双腿残废,以及多次到鬼门关走一遭作为代价,终于明白了这个残酷的道理。 太妃是他的养母,而不是他的生母,怎么可能真的那么爱他呢? 不仅如此,太妃因为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根本不可能爱他。 之所以把他收养,也只是把他当工具人,太妃只是为了讨得先帝的欢心而已。 太妃后来在他十六岁那年才选择扳倒他,是因为他已经功名赫赫,威震九州。 他足够威胁到皇帝和太后的地位了,因此太妃才会在皇帝和太后的授意之下对他下手。 仔细回顾他这前半生,除了被利用就是被利用,被利用完了还要被无情的毁掉。 祁渊当真是从未感受过爱,难道是一直在体会什么叫贴心,体会什么叫虐待,体会什么叫利用,体会什么叫无情,体会什么叫人间温暖,但是与他无关。 祁渊红透了双眸之时,就开始缓缓地闭上。 他不想让自己的脆弱被任何人看见,哪怕是云娇雁也不例外。 云娇雁非常尊重他,也回过头去避开他的眼神。 同时,云娇雁脑子里却很难清晰地浮现出,祁渊说的那些关于母亲的画面。 她发现一想起那些往事,头脑就止不住的发痛。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头脑受到剧烈的撞击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因此,云娇雁想得头痛就不再去想了。 她从祁渊口中得知的母亲形象,就已经足够伟大了。 她一定会替白氏报仇雪恨,灭了相府满门! 她我一定会替白家死去的,三个男儿报仇雪恨! 她会帮助白家重新崛起! 她会完成白氏的心愿的!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阵之后,稍稍收拾好了情绪才又转过来,四目相对。 祁渊脸上已经又如从前那般冰山高冷,甚至是严肃古板,看不出一丝柔情。 只是,他那双眼睛盯着云娇雁时,仍旧会流露出一丝温柔,还有眷恋和依赖。 云娇雁满眼心疼地盯着祁渊,蹲下身来看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云娇雁虽然很同情他,但是却没有办法给他任何的承诺。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彼此互相喜欢。 但这也不能确定他们就是未来自己一生的伴侣,伴侣之事还是要慎重为好。 云娇雁不会因为同情就葬送自己的一生,就胡乱的去爱一个人,把自己的爱奉献给这个人。 她不是圣母,更不是蠢人。 “九皇叔,在这个世上,总有一个人会爱你。如果你始终找不到这个人,那么,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在我的心里我都会留一个角落给你。在那个角落,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会给你一份温暖,都会惦记着你,想着你,关心着你。无论我身在何方,我的心都永远陪着你。”云娇雁深情又认真的说完这段话,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像是给出什么承诺一样。 云娇雁非常确定的是,眼前的人她真的非常喜欢,甚至已经到了有一点爱慕的地步。 可是她的理智也告诉她,两个人相爱相守一生是需要经过漫长的陪伴,以及漫长的相处,漫长的了解之后,才能确定这段关系是否能够相扶一生。 在此之前,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爱都给祁渊,把自己的心都用来装满祁渊。 即便日后他们两个不能在一起,她的心也会被祁渊占据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或许很短,也或许很长,也或许是一生。 云娇雁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祁渊是她第一次心动的人,也是她目前为止唯一心动过的对象。 年少的喜欢,年少的心动,总是会像惊鸿一瞥,深深地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印记。 足以让她一辈子去回味一辈子去珍惜,一辈子去珍视。 两人四目相对,祁渊头一次感受到了一个人的目光,如此热烈的包裹自己。 就像一颗太阳,在他内心无垠的黑暗之中,无底的深渊之中,冉冉升起。 这颗太阳温暖地照耀着他的世界,温暖着他的世界。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直到互相都已经抽回神似来,这才回避了彼此的眼神。 气氛意识之间很是暧昧,又有些尴尬。 云娇雁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摄政王府的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她问道:“九皇叔,今日太妃带回来一个消息。原本太妃是要逼着云小怜嫁给祁修的,也就在今日,但是丞相府一拖再拖,且拖到了三日之后,他们为何一定要拖到三日之后呢? 而且他们还愿意以,每日一万两黄金的银票作为代价,让太妃延迟时间。他们总不能是为了留出这个时间来刺杀太妃吧?这也太愚蠢,且太站不住脚了。 我猜想他们肯定有别的目的,但什么目的能让他们等待三天呢?难道是三天之后他们才会挖出地里的东西吗?他们为什么不提前挖,非要等到三天之后呢?这三天的时间,他们想干什么?” 云娇雁问出这一连串问题之后,祁渊只略做思考,就已得出了答案。 “他们是在等着扳倒白家,然后再处理本王。”祁渊平静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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