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留下她。”祁渊心里有了数。 云娇雁忽然又问:“我刚才的化妆技术如何?你认出她是太妃了吗?” “她就是烧成灰本王也认得。”祁渊平静地来了这么一句。 云娇雁还以为是自己的化妆技术,有什么破绽,于是赶忙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让你一眼就瞧出了破绽?” 祁渊摇头一笑:“你把她化成那个样子,老了二十岁不止,一般人怎么可能认得出来?但她不敢直视本王,再者,本王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仇人是什么样子?” 云娇雁听到最后一句,心头咯噔一声。 这才意识到太妃对于祁渊而言,是一辈子也挥之不去的阴影和仇人。 祁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哪怕只是太妃的一个眼神,或许他都能立刻认出来那是太妃。 云娇雁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祁渊:“九皇叔,我还不知道你过去的故事呢。我看这天色还早,你有兴趣说说过去吗?咱们正好互相了解一下。” 云娇雁说得很是直白,但是祁渊却笑了,丝毫不反感。 祁渊最是讨厌别人打听他的过去,因为往事不堪回首。 可是听到云娇雁想要了解他,他内心有一种小小的雀跃。 有一种小小的分享欲,想要把过去揭开给云娇雁瞧一瞧。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过去,曾经有了云娇雁的参与一样。 于是,祁渊只是微微笑了笑,就开始给她讲起了过去:“别人都知本王年少成名,却不知本王生下来便丧母。听说,本王的母亲被仙皇封为仙妃。其容貌昳丽,温柔乖巧,只可惜是一个宫女出身……” 祁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云娇雁才从他的话语里面知道,原来他的过去是那么的不堪,是那么的耻辱,是那么的凄冷,可怜。 祁渊从生下来没多久就没了母亲,之后就一直由如今的太妃抚养。 但是太妃也不是真心抚养他,只不过是为了拴住先帝的心。 因为先帝非常宠爱祁渊的母亲,所以即便仙妃逝世之后,先帝也仍旧常常来看祁渊。 太妃正是因为想要获宠,所以哪怕自己怀着孩子,也要抚养祁渊。 祁渊还因此生了各种各样的病,引得先帝前来查看,也顺便照看了太妃。 这也导致他先天各种身体不足,长大之后更是有不少弱症在身上。 即便如此,他仍旧侍奉太妃为自己的养母,在十六岁之前都极力地想要讨好太妃。 只可惜他越是讨好越是卑微,太妃越是糟践他的自尊,越是践踏他的人格,越是牺牲他的奉献。 太妃有一个儿子,封号宁王。 宁王什么也不会,就只是一个纨绔废物,宁王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祁渊出生入死为他求来的。 祁渊原本以为,只要他足够强大,足够努力,足够对宁王好,偏心眼的太妃最起码眼里会有他这个儿子。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他十六岁那年,太妃最心爱的宁王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太妃对祁渊又打又骂,甚至想拿刀杀他,还说是他克死了宁王。 更觉得如果不是他获得那么多战功,又把这些战功都为宁王请封。 宁王怎么会那么得意,天天流连于风月场上,夜夜宿在女人的肚皮上? 所以,太妃就这样把宁王的死归结在他身上,并且对他展开了报复。 在他又一次凯旋归来之时,太妃居然让年仅几岁的祁修给了祁渊一杯酒喝,而那杯酒里面有劣药。 之后,太妃的两个丫鬟更是扶着祁渊去偏殿休息,而那个偏殿里面正好有皇后。 祁渊发现皇后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之后,身上的烈药也发作,险些就侮辱了皇后。 如果不是秦云雪出现得及时,让皇后清醒过来,再帮助皇后逃走,而她留下来应对太妃带队捉奸。 那么当天被捉奸的人一定是祁渊和皇后,戒毒皇后就足够杀他一万次了! 即便当时皇帝不杀他,他也会永远背负一个调戏国母的罪名。 日后永远会因为这一条罪而翻不起身来,永远会被皇帝和其他人拿捏。 因此,祁渊那一日清楚地看到太妃要置他于死地的眼神。 亲耳听到太妃列出种种证据,全都指向他,说他就是故意要侮辱皇后。 哪怕最后皇后不在现场,太妃也执意要污蔑他秽乱宫闱,侮辱宫女秦云雪。 那一日,应该是年少意气风发的祁渊,却要跪在冰天雪地里面。 在此期间,太妃倒是让祁修和两个外孙女送来汤药,给祁渊暖暖身子。 可谁知那些汤药里面全都有毒! 因此,三天三夜之后,他的双腿几乎残废! 如果不是他身边有神医诊断,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太妃在那三天里面给他吃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太妃一边给他吃着有毒的东西,一边说让他事事都要顺从皇帝。 并且告诉他,他从此以后亏欠秦家女秦云雪,日后记得要扶持秦家。 祁渊永远不会忘记那一日他跌入深渊有多痛,有多冷! 他渴望了十几年的母爱,最终化为鸩毒,将他活活毒死在十六岁那年。 祁渊说到这里时,眼里已经生起一片寒意,仿佛在他的眼里有寒冬之雪,在慢慢地升腾着冷烟。 祁渊看向云娇雁时,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本王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母爱,所以看到你母亲那么护着你的时候,本王真的很羡慕。甚至,嫉妒过你,想要夺走属于你的母爱。” 祁渊说到这里,又回忆起云娇雁从来都是被白氏护在怀里。 当年包裹云娇雁的襁褓布上有天花,云娇雁危在旦夕之际。 白氏身为九毒门的传人,下山之后,按照门规是不能再上山的。 可是她为了救云娇雁,还是义无反顾的上山门,摘取了两朵天山雪莲。 白氏准备拿一株去救白家的其他兄弟们,却得知兄弟们早已经离世。 白氏因为还有一个女儿云娇雁,所以才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之后,白氏因为失去了白家的庇护,相府也看人下菜碟。 白氏预感云娇雁日后生存艰难,因此果断把其中一株天山雪莲直接送给了祁渊,救了当时身中剧毒的祁渊一命。 那一年,祁渊五岁,就已经深重剧毒,好几次都在鬼门关打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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