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没想到她会有这般举动,但心里的确是有一丝慰藉。 深邃冷沉的凤眸微微一眯,浅浅一笑问道:“如果这条不听话的鱼是祁慎,你也是这般态度么?” 祁慎是祁渊一手带大的,云娇雁也自幼与祁慎青梅竹马。 按理说,云娇雁是应该为他求情的,而不是现在这般。 云娇雁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质疑。 此时,云娇雁的记忆也告诉她,祁慎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而且,据她之前悄悄给祁慎把脉,已经看出对方是个轻度白内障,在一两年之内就会完全病发。 这样一个半残废,是当不了皇帝的。 所以祁慎选择在这个关头背叛祁渊,实在是太愚蠢! 云娇雁思完一笑:“在我身处危急之时,救我的人是你,而不是祁慎,更不是云锦图。所以我只要抱住你这根金大腿,自然能够享万年富贵。” 祁渊听着她这话,嘴角扬起一丝讥笑:“可本王已经病入膏肓,本王若是没了,你就等同于站错了队。” “王爷和我都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对我们这种人而言,早已经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因此,没有什么选择是一定正确的,只有目前把该走的这条路努力变成一条正确的路,才能证明我们没有走错路。”云娇雁一脸乐观道。biqubao.com 闻言,祁渊心头大震! 他从来没有想过,从云娇雁嘴里能说出这番话来。 云娇雁这等乐观豁达,又极其积极向上的心态,就连他现在也不一定有。 云娇雁这番话实实在在是鼓舞了他,也重新点燃了他的斗志。 想到这,祁渊忍不住一笑:“哈哈……就凭你这句话,你也算有几分心得。” 云娇雁看着他眼里终于再次有了光,立刻抓住机会献殷勤:“所以王爷不必担忧,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活一日,就必须让你活一日。你身上这毒虽然复杂,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祁渊闻言,更是惊讶:“你这么有把握?” 云娇雁眨了眨眼睛:“我这人可从来不说大话,隐忍藏拙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展露锋芒了。只希望王爷病好之后,能保我这一世荣华富贵,平安喜乐。” 云娇雁并没有要求其他,只提出了这样一个简单又寻常的条件。 一时间,祁渊不由得想起了云娇雁的母亲,白氏,传说中九毒门的嫡传弟子。 现在想来,云娇雁有那样厉害的一个母亲,纵然母亲早逝,想必也给她留下了不少医术毒术方面的传承。 难怪这丫头会毒术,这就不奇怪了。 祁渊幽幽一笑,算是答应了她这个条件。 旋即,开口道:“那作为你投诚的诚意,今天那样的试剂条是怎么制作的,你总该可以告诉本王吧?” 云娇雁那试剂条是21世纪的产物,除非在她的毒医空间才能用特殊的药剂制作出来,就算是告诉了祁渊也没用啊。 念及此,云娇雁笑道:“这是我的看家本事,怎么能外传于人?不过王爷要多少,我可以提供多少。” 祁渊一顿,随即同意:“一百张有吗?” 听着这个数,云娇雁就知道祁渊应该是想把所有的贡品全都检查一遍。 她点头:“有,我这儿刚好剩下差不多一百张。” 说话之间,她右手往左边袖子里掏,一转脸从空间拿出了一沓新鲜的试剂条。 她的毒医空间是专门制作毒药,检测毒药的,是这样的试剂条最起码有几十万张。 “给。”云娇雁将一大把试剂条递给他,又提醒着使用方法,“只需要把需要检验的东西弄一点儿汁水点在试剂条上,再根据出现的颜色便能判断毒性强弱。红黄蓝绿黑,毒性依次递增。” 祁渊听着这几个颜色,再次想起云娇雁之前检测出是绿色,反而当众说没毒。 想必那个时候,云娇雁就已经猜到下毒的人是皇帝,因此才不敢宣之于口。 祁渊不由得一笑,这妮子倒是个识时务,有眼力劲的。 “多谢。”祁渊把那些试剂条藏在袖里。 却不料下一刻,一只白净的大手伸了过来。 “嗯?”祁渊微微有些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云娇雁两个手指来回搓了搓,略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东西可不是白给的,要一万两黄金,王爷应该不会吝啬吧?” “呵……”祁渊实在是忍不住笑了,没看出来她还是个小财迷,还挺会趁火打劫的。 不过黄金万两算什么,与这东西比起来有市无价,云娇雁实在是卖了他个大人情。 祁渊记在心头,笑道:“你记住,本王欠你三个人情。日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向本王提出。” 云娇雁点头,却也困惑:“三个人情?我救了王爷一命,又帮王爷检测了贡品有毒,还帮王爷把云小怜这个奸细赶出王府?是这三个吗?” 祁渊摇头一笑:“冰山雪莲之恩,开棺救人之恩,贱卖试剂条之恩。” 云娇雁好看的杏眸微微睁大,冰山雪莲之恩是什么恩情?她没有给过冰山雪莲啊! 贱卖试剂条……天哪,所以一万两黄金是要少了吗?她刚才还怕开出这天价没人买单呢! 想到这,云娇雁心中已经知道,只要有了摄政王撑腰,她日后在京城做什么都会顺风顺水。 她一定要在变美成功之前,成为京城美容届一姐! 到时候,她背后可就不止有摄政王一个撑腰的了,无数的达官贵人都将是她最坚实的后台! 届时,区区太妃和祁修算什么东西? 就等着被她碾成灰,当做给原主报仇了! 祁渊看着她眼里逐渐放光,都仿佛能听到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仔细看着她这张脸,祁渊这才发现。 云娇雁真是一个放大版的福气娃娃,她并不丑陋,反而这张脸有一股别样的权威和富贵。 他不由得暗自感慨,这死过一次的人浴火重生后,当真是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云娇雁乃一介女流之辈,尚能如此雄心壮志活下去,他堂堂八尺男儿,难道就不行? 很快,祁渊与云娇雁分道扬镳,他则是第一时间去库房检测了往年所有的贡品。 结果发现,从三年前的贡品进府开始,就已经有毒了。 祁渊脸色阴沉如墨,捏着扶手的手收紧,眼神深邃冷透:“既然你这么不想本王活,那就干脆一起死吧!” 他祁渊的人生里,就没有坐以待毙,忍气吞声这几个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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