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啊,向来爽快,不喜欢拖泥带水。其实说实话,这是我跟苏小姐第二次见面了,上次见面是在那慈善活动上,当时隔得远远的,我就觉得苏小姐面善。只是人太多,没来得及去跟苏小姐说两句。今天有缘相聚一堂,不知道我能不能厚着脸皮,喊苏小姐一声妹子?” 场面寂静了几分钟后,终于有人主动站出来。 是这十来个人里年纪较轻的一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一副笑呵呵的憨厚模样,膀大腰圆,瞧着确实是个爽快人。 但就这能屈能伸的性子,怎么可能憨厚到哪里去? 苏媚欣赏的看了他一眼。 看吧,她就说这些人里不缺聪明人。 把柄在她手上,他们总归是要向她低头的。 早低头晚低头,有什么区别? 早一点向她低头示好,还能在她心中留下个好印象,稍微多掌握一点话语权。最后一个向她低头的,反倒是最不好做人的。 “孙总愿意喊我一声妹子,我的荣幸。” 苏媚微微笑着举杯。 别人愿意给她薄面,她自然也是愿意承这个情的。 有人率先开口服软,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几乎所有人都再也坐不住,主动开口跟苏媚攀关系,这个说想喊她一声妹妹,那个特别遗憾这辈子没有女儿,然后还有想跟苏媚当忘年交的…… 他们纷纷跑过来跟苏媚敬酒,而且都还是不管她喝不喝,他们先干为敬。 李老板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 这他妈…… 他要怎么办?? 他是这些人当中,实力地位最差的那个。另外那些人在他眼里都是大佬,他们跟苏媚这个年轻后辈当忘年交,他这个小角色要怎么去攀关系? 给她当哥哥吗?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给她当干爹吗?他也配?? 李老板思前想后,到最后有些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厚着脸皮走到苏媚跟前,端着一满杯酒,先干为敬。 “苏小姐,之前是我不懂事,冲动之下,做了不该做的事。感谢您大人有大量,不仅没有追究我的责任,反而愿意跟我当朋友。从今天开始,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是您小弟,你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犬马之劳的,尽管开口。” 苏媚:“……”就还…挺能屈能伸的。纵观在场的人,这位李老板是地位最低,同时也最能放得下身段的一个。 给她当小弟,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能说得出来。 李老板心中苦涩,但凡能要脸,他都不可能不要脸啊! 他那个文件夹里,是他公司的财务问题,这是要命的东西。 跟这比起来,他岳父的雷霆之怒都不算什么了,大不了就是跟黄脸婆离婚,以后生意场上多些波折罢了,他至少不用进去啊。 要脸跟要命比起来,他选择要命。 这一番相聚可谓宾主尽欢,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暗中不知多少人关注着这次有关于苏媚的会面,尤其是上次慈善活动被苏媚坑了一把的那些大佬们。 名额只有十个,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都没竞争这名额,而是选择暗中关注。 就想看看,到最终,这会是一场怎样的闹剧! 毕竟他们这些人因为苏媚而闹得家里面鸡犬不宁,谁看见她都会恨不得在她脸上啐一口! 呵,年纪轻轻,又是个女人。 做事就是没有章法。 她现在就像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竟然还胆大包天,约见那些被她坑了的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暗中观察的那些人,就等着苏媚吃大亏,狼狈不堪。 他们甚至还派了心腹在餐厅门口等…… 万一要是闹得不可收场,产生肢体冲突之类的,他们也好及时通知记者,来看这一场好戏啊。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 肢体冲突是没有的。 反倒是每一个人在跟苏媚告别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笑容满面,有的甚至还一口一个妹子,态度好的不行。他们恐怕在家里面对自己亲妹妹,都没这么亲切热情。 … “所以那些文件夹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把所有人都送走了,苏媚自己也上了车,韩芸迫不及待问道。 她可太好奇了! “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东西。”苏媚轻轻笑着,眉宇间是春风得意,“你也可以理解为,把柄。” “我猜到了那应该是他们的把柄,我就是想知道,分别是什么把柄啊!” 韩芸抓狂。 那些人一个个的都位高权重,打开文件夹之前有多倨傲不羁,打开文件夹之后就有多灰溜溜的。 能够让他们那么忌惮,那肯定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把柄。 试问谁不想知道呢? 苏媚歪头看向韩芸,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我倒是想给芸姐你看看,问题是你敢看吗?” 韩芸:“……” 听苏媚这么一说,她感觉自己确实不是很敢看了。 她其实就是好奇心作祟,但仔细想想,关乎到那些上位者的把柄,她如果真知道了的话,只怕每天都坐卧难安。还有就是,若是被那些人知道,她掌握了这种不该掌握的秘密,怕是会死! 他们忌惮苏媚,可不会忌惮她一个小小的导演。 韩芸顿时很实诚的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不看了,跟命比起来,好奇心不算什么。” 苏媚轻笑了一声。 “苏总啊,你握着他们那么多人的把柄,就不担心他们想方设法要了你的命?”韩芸调侃道。 “我如果只有一个人的把柄,可能会需要害怕。但如果我能掌握那么多人的把柄,那需要害怕的就成了他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得也是。” 握着一个人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可能是偶然得之,被干掉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握着一大群人的秘密,那这只能说明,苏媚手里掌握着不可估量的能量。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承担不起轻举妄动的代价,也不知道惹怒了苏媚,她接下来会不会给他们致命一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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