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翻开自己文件夹的那位老总,在看清楚里面写着什么的时候,瞬间瞳孔紧缩,满脸震惊。 克制不住的震惊。 随后像做贼似的下意识环视一下周围,又以最快的速度,将手中文件夹合上,仿佛生怕被人瞧见了什么。 紧接着。 第2位。 第3位…… 这些人所做的动作,都是不约而同的遮掩。 眼底也是出乎一致的震惊讶异。 韩芸根本不知道文件夹里是什么,所以她也好奇,刚才气势汹汹的老狐狸们,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直觉告诉她,苏媚今天主动约见这些人,没安什么好心。 等在场的最后一位老总翻开文件夹,苏媚已经差不多吃到七分饱。 她放下筷子,午餐到此结束。 她很讲究养生的,吃饭只吃七分饱,从来不吃撑。 至于刚才桌上其他人都在看文件夹,没来得及吃饭这事儿,不在她考虑范畴内。如果他们心理素质足够好的话,在看完刚才的文件之后,应该是还能够吃得下饭的。 事实证明,在场的老总们心理素质都不咋地。 他们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吃饭上,甚至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一直在用自以为隐晦的眼神窥视着苏媚。 眼底是惊惧,愤怒。 但更多的是忌惮。 人往往就是如此,欺善怕恶,欺软怕硬。苏媚今天如果真是给他们赔礼道歉来的,他们反倒会高高在上,极尽挑剔之能事,想尽一切办法羞辱她。 但苏媚一上来就给了他们一份大礼,他们反倒开始怕她了。 不管是那位打电话威胁苏媚的李老板,还是需要李老板费尽心机才能攀附得上的其他老总们,此时都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诸位,我给你们的交代,你们可还满意?” 苏媚笑盈盈的,然而面上轻巧的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女人…… 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那些事情,是他们深埋心底,就连枕边人,甚至是至亲至爱都不敢告知的! 在座的各位在苏媚的问话下,连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都做不到。 因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打定主意要带进棺材里的那些秘密,竟然被挖出来了! 谁能笑得出来? 也就苏媚能笑得出来。 “我知道,因为我的一时冲动,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你们打电话威胁我,指使手底下的人发消息恐吓我,这我都是能够理解的。我这个人呢,向来都是以和为贵,不希望树敌太多,所以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跟诸位凑一块儿,交个朋友。” 苏媚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接过阿欢递过来的热毛巾。 擦了擦手,动作优雅斯文。 就像在豺狼虎豹窝里闲庭信步一般,她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苏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终于有人开口。 苏媚莞尔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想跟各位交个朋友。” 她不可能一直蛰伏着,也不甘心让所有人都认为她不过是运气好,继承了沈焰的遗产,于是才能跻身于港城的上游圈子。 从以前一直到刚才,几乎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认为她苏媚是手握巨额遗产,却没有任何能力的花瓶。 但从此时此刻起。 这些人会改变他们的看法。 她不仅仅是沈焰的妻子,同时她还是天问的继承人。 想要彻底掌权,从入世那里继承天问,她就必须得在外界掌握话语权。比如说在港城的上流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能呼风唤雨,呼朋唤友,甚至能一呼百应。 就像她师父入世那样,明明是个入世最深,处于名利场最顶尖位置的老狐狸。却偏偏被港城那么多大佬引为知己,他们敬重他,甚至敬畏他,还要自行给他打造一个淡泊名利的人设。 苏媚心向往之。 于是决定,自己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而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就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她想跟在座的这些人交个朋友呢,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那就跟换掉沙查理那般,换个朋友好了。 从让阿欢去调查那个打电话恐吓她的人是谁开始,这个计划就开始在苏媚脑海中成型。 包括给李老板十个见面的名额。 她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这个姓李的必定会挑最壮实的大腿去抱。而她在港城的第一批朋友,恰巧也得是港城上流圈子最实力雄厚的那一批人。 苏媚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就只能看人心了。 看这些人够不够聪明,心够不够通透,会不会答应跟他她做朋友…… “苏媚,你他妈这是交朋友的意思吗?”有人拍案而起质问道。 苏媚歪头:“怎么不是呢?我难道没有展现我的诚意吗?” 她满脸都写着无害,令人心里又气又憋屈。 “您几位一个个都挺刑的,我将这些东西交给你们自己看,而不是拿去举报你们,这难道还不是交朋友的意思?” 都是蹬鼻子上脸,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东西。 好声好气说要跟他们交朋友,他们反倒出言质问。真要是将这些东西上报,他们只怕要痛哭流涕了。 在场所有人都选择保持沉默。 他们在心里权衡着,苏媚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跟他们交朋友?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朋友可言?人若是为了利益,什么都能牺牲放弃。朋友二字,听上去简直就像笑话。 更何况,她手里握着这么致命的武器,口口声声说要跟他们交朋友,那就更像是笑话了! 无非是想利用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来拿捏他们罢了。 一旦此时此刻向苏媚低头,这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在港城,他们这些人要以苏媚马首是瞻。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首先就要给苏媚三分薄面。哪怕以他们的年纪,给她当亲爹或者是当爷爷都绰绰有余,却还是要跟苏媚平辈相称。 这……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可把柄拿捏在别人手里,不低头还能如何?跟这个姓苏的女人鱼死网破吗? 屁!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倒台了,苏媚还好端端的屹立不倒。 场面堪称寂静。 苏媚倒是也不着急,就这么轻轻往后靠着,静静等待。 总要做出抉择的。 而且在场没有蠢人,该做出什么抉择,她相信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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