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没想到,你的思想,还挺保守的啊,没事儿的,婶儿就是想跟你一块走走,随便聊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沈初雪一边走,一边这么说着,这话,倒是让我感觉有些尴尬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想的太多了,我刚才一直想着避嫌的事情,可仔细一想,只是跟我婶儿出去走走,随便说几句话,又有什么呢? 而且,如果能够跟她聊聊,说不定,我能够了解一下她的身世秘密,这样,说不定还对牙叔和雪婶儿的事情有利。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无端地变成活尸? 所以,我猜测,沈初雪的背后,肯定有着让人难以想象的故事。 她回过头来,微笑着问我。 “你不会怕别人,说我们的闲话吧?” 我立即说。 “肯定不会的!你是我婶儿,是长辈,也对,你刚来我们村,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有啥不了解的地方,就问我。你想去哪儿,我给你带路,正好熟悉下我们村儿!” 沈初雪嗯了一声,回答。 “好!” 然后,我就在前边带路,带着沈初雪,沿着柳河爬的河岸线走。 到了柳树林的底下,树荫完全遮住了阳光,沈初雪才把手中的伞给收了起来。 柳树底下阴气重,现在虽是白天,她虽是活尸,但到了这里,柳下借阴,也不需要打伞。 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一直走到这边,沈初雪才开口问我。 “十三,我听老牙说,你还懂得算命,对吗?” 算命这种事,博大精深,我不敢说我懂,我懂的只是一点点相术,而且,那些还都是从师父给我那本书上看来的,上不得台面。 我还没回答,沈初雪就又说。 “是这样的,十三,我现在特别容易忘记一些事情,但是,我隐约还记得,以前,我曾得到一枚古铜钱,那是一位算命先生给我的,先生说,那铜钱上,有我的命格,而且,我的命贵,非同一般,可是,我,才二十三,现在,我感觉,我可能没有几天了……” 原来,沈初雪来找我,是要说这件事。 而且,她居然提到了古铜钱,真的是让我有些意外。 难道说,她也跟郭见麟给我算命的时候,所散出去的那五枚大五帝古铜钱有关联? 思绪流转之间,我回过神来。 当然,对于沈初雪来说,她其实已经死了,她是活尸,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现在,她开始知道,她快要死了,这说明,她身上的某种死亡的迹象,已经开始显现了。 这比我和师父想象中要快。 语罢。 沈初雪把她的衣袖,给掀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就发现,她的胳膊上,的确已经出现了一些裂口,伤口处还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腐烂,这么说,她的躯体恐怕已经快不行了。 当然,她是活尸,早晚会这样的。 不过,我并未说出她是活尸的事实,我担心,这话我要是说出来,她现在会直接倒下去。 我没说话,沈初雪则是更加担忧地看着我,又低头说。 “十三,其实,我的身上,也有一些地方,都出现了这种溃烂,肚子里,也一直都非常的不舒服……”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很害怕担忧地问我,我挤出点儿笑,立即对她说。 “不对的!雪婶儿,没有的事儿,你这种,我觉得,最多算是一种皮肤病。等会儿,你跟牙叔说下,让他陪着你,去抓点药吃,再用一些外敷的药,估计,就没啥大问题了!” “真的吗?” 沈初雪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解释半信半疑。 但说实话,她身上的那些腐烂的痕迹,的确很严重的样子,我的解释,似乎也的确不够有说服力。 我立即又说。 “以前,我们村也有人出现这种皮肤病的,看起来很严重,其实,真的没啥大事!” 沈初雪些许疑惑的点了点头,她又抬头,看向了一眼天空,那柳树叶子间斑驳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她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立即往旁边挪动了半步。 继而,她看着我说。 “十三,你看到没有,我现在,还非常害怕外边的太阳光。以前晒太阳,我觉得特别美妙,放松,可我现在,阳光照在我身上,我感觉好疼……这是怎么回事啊?” 活尸畏惧光线,这很正常。 可是,我想了几秒钟,立即强行解释说。 “雪婶儿,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你这种情况,肯定是跟你的皮肤病有关。皮肤病让你的皮肤,变得非常脆弱了,所以,肯定怕太阳光啊!” “你看现在这太阳,多毒辣啊,等你的病好了,就没事儿!” 我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希望能够打消沈初雪的疑虑。 沈初雪又看着我问。 “十三,你要是会算命的话,能不能给我算算,我,还能活多久?我真的觉得,我可能快不行了,以前那个算命先生给我的铜钱,上边有卦象,有给我批的命格,但,我给忘在家里了,要不然,就能直接拿给你来看了……” “你家?” 我立即疑惑了一句。 因为我觉得,沈初雪说的忘在家里,肯定不是她和牙叔的这个家。 她嗯了一声,果然回答。 “对,我以前的家,你也知道,我是逃婚出来的,家人要把我嫁给一个死人,走的时候,太匆忙了……” 我微微点头,便对沈初雪说。 “雪婶儿,那你站好,我先给你看看面相。” 说实话,沈初雪的面相不用怎么看,她现在就是死人相,命宫亏空,眉毛保寿宫色如焦炭,早已没了寿命。不过,她的面部十二宫,的确能够看出一些,特别的东西。 人的鼻子为财帛宫。 她的财帛宫挺拔,且很稳,鼻尖和鼻翼都非常协调,这象征,她一辈子财帛不断,不缺钱,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眉心靠上,官禄宫光泽一般,且气息下沉,这代表,女子家族无官,财从商而来。 她的父母肯定是有钱的富商,只是富商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死人? 除此之外。 她人已经去世,命气断绝,十二宫其他的地方,便看不出来什么了。 看完,我便对她说。 “雪婶儿,你的面相没有问题,只是有小小的疾厄,疾厄宫稍显晦暗,真的只是小病而已。你的男女宫有光泽,代表,夫妻和睦,如此和睦,对你的疾厄有利!” 我这些话,真的是胡诌的,沈初雪认真的看着我,问。 “真的?” 我使劲儿点头。 “对,都是真的!雪婶儿,这件事,你不用多想!” “雪婶儿,估计,牙叔他也快醒了,等会儿,就让牙叔给你抓些药……” 我这么说着,沈初雪却立即说。 “十三,我……我不敢跟他说,要不,你帮我抓一些药吧?到时候,你就说,看我身子不好,帮我调理一下,我身上的伤,真的不敢给牙叔看,我怕他……他会多想……” 我则看向沈初雪说。 “牙叔不会的,不过,雪婶儿,我给你抓药也行。” 牙叔为了沈初雪,甚至都给我跪下了,他怎么可能嫌弃沈初雪,他是知道真相的。 随后,我又问沈初雪。 “雪婶儿,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的家,在哪里?” 我问了这句话,沈初雪却是脸色一变,她立即摇头。 “我……我都忘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雪婶儿,你记不起来,就算了,我没别的意思。” 我立即这么说着,她自己家的那段回忆,肯定是她最为痛苦的回忆,否则,她也不会变成活尸,忘掉了一切,找牙叔过这安稳日子。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让她忘了那些让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好景不长,我们村子里边的人没闹起来,这天夜里,牙叔的门口,却是来了一大批,不速之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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