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听到叶天的推测,他不会认为叶天是在骗云落郡主这个小妹,也不会认为叶天说的神仙就是传说里的神仙。 这也从另一方面也说明,叶天对于修真界知道一些什么,至少比起一些坐井观天之人更为知道归墟世界的真实本质。 相比于人族的自私自利或者出于某种目的隐瞒,此界的虫族无需隐瞒这里便是归墟之地,一方空间世界,当初妖魔联军圈养人族的空间世界。 若是叶天知道有关于修真界的事情,那么云顶宫也肯定知道,说不定,云顶宫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来到归墟之地而后被随机传送到这里的修士。 相比于那些隐藏身份于归墟之地的修士,与云顶宫这等宗门里的修士打交道或许就要容易相处许多,至少彼此无需试探。 大船在江中顺流而下,目的地并非云中城而是在一处名为泽州的小城停下,想去往云顶宫所在的云顶山就需换乘马车或者骑马。 泽州城虽然小,但很是繁华,然而诡异的街道之上居然看不到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也看不到慌张的百姓,这是外边世俗乱世所不敢想象的情况。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的人能被虫族寄生,而且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逃到城里的寻常底层百姓不会被丧心病狂之人给卖给虫族,永远不要怀疑人性的自私与世家商人的贪婪。 看着热闹的大街,骑在马上的叶天目光露出冷漠之色,这些人对于叶天来说也只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而已。 比起出卖一个两个人,像是叶天这等人已是能出卖一城数十万甚至是一国无数百姓。 云落郡主的身份并没有公开,暂且住在城中驿馆,倒不是不想立刻去往云顶宫,而是路上不太平,泽州有几个镇已经陷入虫军的包围之中危在旦夕。 驿馆的一座院子之中,叶天冷冷看着泽州城主说道:“虫军围而不攻,这就足以说明想要围点打援,想要泽州城分兵。” 泽州城主有些无奈说道:“三镇加起来的数十万百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如同枫林城那般去死吗?” 叶天冷哼一声说道:“难道,泽州城里的数十万寻常百姓就该去死?命令,泽州固守便可,不许分出一兵一卒!” 泽州城主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向叶天行了一礼而后愤愤告退。 在屏风后边听着的云落郡主喟然长叹,满是悲凉。 虫族固然强大,然而人族之间的内斗一盘散沙也才是虫族的可乘之机。 在固守泽州城这件事情上,云落郡主并没责怪叶天的意思。 云落郡主也知道叶天的决定正确,不合时宜地分兵从来都是兵家大忌,然而谁该死谁又不该死? 叶天也叹了口气说道:“并非我对那三镇百姓无情,战争就会有所牺牲,如今的形势已是容不得我等分兵。” “那泽州城主也绝非出于解救普通百姓的目的,而是因为在那三镇有泽州大小官员与世家大族还没来得及运走的金银珠宝与财富。” 接着叶天冷笑说道:“江枫城的城高河宽,城中更是颇有存粮,就是虫族大军包围三年也未必攻得下,然而虫疫起之时,江枫城中,如果不是出身世家的百姓则是连猪狗不如,不管老弱妇孺都会被驱赶出城甚至是杀害。” “那些世家大族宁可让粮食在粮仓里烂掉也不会分给穷苦百姓,当虫族大军兵临城下之时,有些世家之人居然可笑认为只要投降就可无事,主动打开城门。” 说到这叶天满是愤慨说道:“只是短短百年,有些人便忘了虫族是会吃人的恶魔,更是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江枫城没有了人心所向,即便城再高,河再宽,一座满是世家蝇营狗苟的城池,一座已是毫无抵抗意志的城池,岂有不被攻破之理。” 在一处房间里打坐的梁诚,听到叶天义愤填膺的述说,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像是叶天这等聪明人不会知道与虫族勾结的下场,与虎谋皮者,无不为虎作伥,然而往往都是利欲方能熏心。 江枫城就如同这泽州城一样,在战乱之时,高大的城墙与宽阔的护城河所保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底层平民百姓。 或许梁诚已经明白叶天放弃江枫城的目的,但叶天这样做也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这对梁诚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不是救世主,更不是烂好人,只要行事无愧于自己的本心就可以,在去云顶宫前先炼制一炉引魂丹与控魂丹才是正经。 梁诚的炼丹之术自然是不敢恭维,别人一炉能三十六,他一炉在不失败的情况下最多六颗,这还是炼制凡灵丹,若是修真丹药,梁诚碰都不会碰,炼丹不计成本得失从来都是不会算账之人或者是不缺灵石丹药的冤大头。 整整两瓶的两百年份的虫子被梁诚给浪费,只炼制出六颗引魂丹与六颗控魂丹,若是在外边的修真界他敢这般浪费,亏都能亏得裤衩子都不剩,说不定还欠一屁股债,因此觉得今后若是再抓到虫子留着比较好。 “青山道长。” 听到院外云落郡主的呼唤,梁诚一挥手将焦糊的丹炉内堂给清理干净,而后一袭鹅黄衣裙的云落郡主款款而来,手中还提着一个装满各种水果的盘子。 若不是这里天天没完没了地下雨,梁诚觉得这里倒也不错,不但土地肥沃,所生长的粮食瓜果也很是美味,只可惜有虫族。 就算没有虫族,也有那些世家大族把持着地方,寻常穷苦百姓除了成为佃户与庄奴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与翻身的可能。 嗅到空气之中残留的炼丹焦糊味道,云落郡主俏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将水果盘放在亭中桌上。 一旁的梁诚谢过,请云落郡主落座后,这才端正坐再对面。 云落郡主有些歉意说道:“在下并非有意隐瞒世俗的身份,还望青山道长见谅。” 梁诚微笑说道:“郡主言重,贫道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望郡主见谅才是。” 见云落郡主俏脸满是无奈之色,梁诚有些想试验一下控魂珠,但一想还是算了,他即便想知道一些事情,也无需对云落郡主这么一个善良的姑娘下手。 他虽然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但他更不是那种欺软怕硬之人,到时候直接给叶天或者云顶宫的某些人来上一枚岂不快哉与省事。 只是接下来,梁诚便有些莫名其妙看着云落郡主,只见云落郡主将一个小盒子推到梁诚面前说道:“里边是驱魔珠,若是去往云顶宫路上我如果不测,还望青山道长能将这颗驱魔珠送到云顶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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