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王为何又回来了?” 王悍已经完全掌握了谈话的节奏,看到泰王去而复返,他故意询问道。 呼呼呼。 泰王晃动着肥胖的身躯,重新坐到了王悍的正对面。 好巧不巧,沈凌秋提着水壶,将他面前的茶杯倒满。 看着微微晃动的白开水,泰王脸色铁青,险些吐了出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喝水这能把人喝吐。 “不喝了。” 泰王嫌弃的将茶杯推开,厚重的手臂压在桌子上,盯着王悍说道:“先生如此聪慧,不可能看不出本王的来意。” “本王很有诚意,助先生在京城站稳脚跟。” “然后呢?”王悍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火药,火枪,是青云山的两大法宝。 只要泰王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生出觊觎之心。 “本王需要头一批购买青云山的火器。”泰王沉声说道:“价钱跟正常市价一样,甚至还可以略高一些。” 王悍依旧没有应声。 一般说到这里的时候,后面必须跟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 见王悍不吭声,泰王便自顾自地说道:“但是,本王需要先生提前一个月给本王交货。” “其他藩王想要购买,也只能等一个月之后。” 这一路上,王悍并没有真的躺平什么都不干。 他仔细研究了大乾朝十八位藩王之间的关系,他们的亲疏远近,王悍了然于心。 事情还得从大乾朝当今的局势说起。 自从狼国在沧澜河一战吃了大亏,又在大乾朝朝廷没能讨到便宜之后,狼国便不甘心就此认输。 他们正在集合力量,准备绕过沧澜河,从另一处关隘对大乾朝发起进攻。 时间就定在明年的春季。 大乾朝北方的一些小国家也是闻风而动,准备配合狼国多线作战。 可以说。 过完年之后,大乾朝就要面临全面作战的局面。 以大乾朝羸弱的国力,根本支撑不起这一场战争。 国家分崩离析的可能性极大。 十八位藩王各有盘算,有几位联起手来,形成了一股新的藩王势力,野心勃勃的准备在战争到来时,共同分割大乾的国土。 合作,只能说是暂时的。 每个人都各有心思,都想坐上一把皇帝的宝座。 面和心不和,便是当前藩王的合作状态。 这其中。 泰王的实力最为弱小,在未来的大世之争里面,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他想要提前购买王悍的火器,就是为了提前布局,以此震慑黄州隔壁的两位藩王,占领他们手中的地盘与兵将。 战争在年前是打不起来的。 这一点,泰王心中有数。 但,手中有了筹码,泰王便有了谈判的底气,甚至,若是藩王不服,可以在谈判桌上直接动手解决。 届时,泰王掌握了三州之地,便可在大世之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一个月,便是泰王想要的时间。 泰王说完后,便一直凝视着王悍的脸庞,从眼神的细微变化中,观察出王悍的想法。 见他眼神笃定,并未露出意动之色。 泰王果断加重了语气,“先生恐怕也预料到明年的局势吧?不然也不会如此着急招募私军。” “本王乃是陈家正统,接任皇位无可厚非。” “至于先生,乃是局外之人,完全没必要卷入这场大势之中。” 在古代,并非是谁有实力,谁就能真的继承大统。 民心所向,更多的是皇家血脉的传承。 在这场大世之争里面,王悍是唯一一个局外人,况且实力和底蕴让人心生忌惮。 各路藩王争相拉拢,便由此而来。 泰王继续说道:“本王若能荣登皇位,可赐先生异姓王,分封四州之地,与本王共享天下,可好?” 这就等于说,泰王直接把黄州比邻的两个州,连同凌州在内,直接送给了王悍。 如此巨大的诱惑。 泰王相信,王悍决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本王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是否答应,还请青云侯给本王一个说法。”泰王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地盯着王悍。 那模样,仿佛王悍不同意,他就要生吞活剥了王悍似的。 见状。 沈凌秋手握短刀,不自觉的靠近王悍一些。 一时间,小屋内风声鹤唳,杀意凛然。 足足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王悍才忽然摆了摆手,笑道:“王爷太看得起我了。” “我若说,本候并无争权夺势之意呢?” “不可能。”泰王拍桌而起,“若是你没有壮大青云山的想法,为何要制造火器?又为何要招募私军?” “先生莫要狡辩说是为了做什么狗屁生意。” “届时拥有四州之地,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荣华富贵,全都唾手可得。” 不得不说,泰王很擅长分析利弊。 一番话,将王悍说的哑口无言。 是啊。 荣华富贵的确很好,有谁在意过天下苍生? 战乱起时,时局震动,权贵都会在这场纷争中,抢夺属于自身的利益。 没人想过百姓是否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但他王悍,见证了凌州境内百姓的惨重,不愿为了一己之私,踩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 况且,他从未想过出售火器来影响这个时代的战争走向。 念及于此,王悍蓦然抬头,盯着泰王笃定说道:“我拒绝。” “什么?”泰王像是没听清似的。 “先生,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 “你说的,荣华富贵嘛。”王悍眯眼笑道:“让王爷失望了,我制造火器,筹建私军,当真就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至于天下如何大乱,我王悍无法左右。” “我所能做的,仅是保护凌州一地的百姓安危罢了。” 泰王勃然大怒,盯着王悍看了许久,忽然近乎疯癫的大笑出声,“好好好,好一个青云侯。” “本王当真是小瞧了你。” “既然如此,本王恭祝青云侯能活着抵达京城。” 说完,泰王再次起身准备离开。 “慢着。”王悍忽然开口喊道:“我只是拒绝出售火器而已,又不是说不能合作。” “你……” 泰王感觉自己就像三岁孩童,被王悍一次次戏耍。 哪怕心里很想合作,此时竞也面沉如水,“青云侯,你当真以为本王没有一点脾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98/737594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