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无事,就是想来驿站走一走。” 泰王脸色微沉,吓的魏公公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一旁的彭世昌更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哪怕是实力最低的藩王,也不是他们这等人能够招惹的。 “退下吧。” 泰王明显不想让两人跟着。 魏公公在皇宫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意识到泰王是想单独找王悍之后,魏公公连忙躬身说道:“奴才不打扰王爷了,告辞。” 说完。 魏公公果断转身,带着彭世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魏公公,泰王找先生作甚?”彭世昌只是个郡守而已,对藩王有所耳闻,了解却并不深刻。 假如说,泰王是要找王悍购买火药。 这些事,直接派人去青云山等着便可,完全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再说,以王悍的王侯身份,层次远远赶不上藩王。 泰王亲至,属于屈尊降贵了。 魏公公深吸了口气,望向窗外的昏暗天空,眼中露出一丝明悟之色,“咋家好似明白青云侯为何一定要走陆路了。” “为何?”这也是彭世昌一直想问的问题。 “简单两个字。” 魏公公淡淡说道:“造势!” “嘶……”彭世昌惊呼一声,“莫非先生想与各路藩王联手,对抗京城的权贵?” “全部联手必然不可能。” 魏公公在宫中颇为得宠,知道藩王之间的亲疏远近,以及权贵阶层的暗流涌动。 简单来说。 大乾朝的蛋糕已经不够分了。 突然冒出来一个青云侯王悍,对各路藩王暂时形不成威胁。 但一定会动摇到京城权贵的利益。 以小宁王对他的重视程度,到了京城,势必会站队在小宁王那边。 京城权贵决然不会放任小宁王获得一个强大的助力。 因此,半路上除掉王悍,是最理想的结果。 王悍冒着被暗杀的危险,执意要走陆路,就是为了等藩王们主动前来。 每一地的藩王只要走到王悍面前,那些暗中埋伏的人,势必会有所忌惮。 这一路。 他走的越慢,结实的藩王越多,到了京城才能快速站稳脚跟。 以藩王的大旗,成就王悍的个人实力。 这就是王悍目前的想法。 “或许我们都小看了青云侯,他的计划,应当远不止于此。” 分析一遍之后,魏公公忽然觉得王悍这个人,看似有些混不吝,实则内心缜密,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是王悍这一头过江龙,兴许真能在京城翻起惊涛骇浪。 “这么说来,抵达京城之前,先生岂不是要拉起几位藩王结盟?” 听完魏公公的解释,彭世昌悬着的心又落下几分。 这等造势之举,他当真是从未想过。 站的位置不同,格局和眼界自然也有所局限。 他原本以为,这次奉旨前往京城,讲明白凌州城内发生的情况就可以了。 接下来,就交给皇帝定夺。 是奖是罚,到了皇帝面前自然有个结论。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真相如何,其实没人在意。 比拼的就是个人的实力,以及底蕴。 只要王悍足够强悍,能够镇住京城那群居心叵测的权贵,即便郑鸿是个清官也不会有人再去追究。 “是否结盟,还需要看接下来有没有藩王继续出现了。”魏公公目光深沉地说道。 驿站的另一间房间内。 王悍起身,微微拱手便算是见礼。 “竟然劳驾泰王亲自到访,本候不胜惶恐啊。” 说是惶恐,可王悍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惧意,反倒是不咸不淡的坐下来,品着沈凌秋倒来的白开水。 “先生喜欢喝白开水?”泰王摸不清王悍的态度,坐下后试探着问道。 “谁会喜欢白开水呢?” 王悍淡淡一笑,“有上好的茶叶,本候也想品尝一番。” “可是不行啊,青云山太穷,每一文钱都要用在刀把上……不对,是刀刃上。” 泰王潸然一笑,“先生竟是个风趣之人。” “风趣谈不上,苦中作乐罢了。” 王悍笑眯眯地看向泰王,忽然正色道:“听说泰王府中富贵,不知可有上好茶叶借本候几两尝尝?” 黄州没什么像样的特产,经济也一直发展不起来。 这一点,连常年有战争危机的凌州都比不上。 穷的是一方老百姓。 泰王手里的银钱,虽然撑不起一支力量强大的私军,他本人却是穷奢极欲,富得流油。biqubao.com 王悍这么说,其实是有些讽刺的味道。 谁不知道,泰王对黄州百姓的盘剥,已然到了人神共怒的地步。 “先生若真喜欢,明日本王派人送来便是。” 泰王的语气有些生气了,也不愿意跟王悍绕来绕去,直接问道:“青云侯这次进京,路上恐怕不会安生吧?” “哈哈,整个大乾朝都知道的事情。” 王悍混不在意地说道:“可惜啊,本候属猫的,有九条命。” “那些人想杀我,尽管来便是。” 这句话,直接堵住了泰王的所有后路。 在他的计划里,王悍只要主动示弱,他就可以顺其自然的出兵护送。 这一来一往,情谊有了,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就能占据上风,把握主动权。 可是王悍没有按照他的剧情来。 这让泰王一时间感觉憋屈不已,就像是牟足了劲,却一拳打在空气上,绵软无力。 事情谈到这里,泰王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了。 一时间,两个男人对向而坐,跟较劲似的拼命喝着白开水。 这一幕,看的沈凌秋与黄州统领等人目瞪口呆。 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 竟然对白开水这么喜欢? 转眼间。 沈凌秋刚弄好的一壶被白开水,被两人喝的一干二净。 “我再去烧。”沈凌秋拿起水壶,转身就要离开。 “不必了。” 泰王郁闷起身,略带怒意地说道:“白开水着实寡淡,本王喝饱了。” “抱歉啊,让王爷跟着本候一起受苦了。” 王悍潇洒起身,挥手说道:“本候着实没什么好招待王爷的东西,夜已深,王爷还是请回吧。” “嗯。”泰王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走出去时,却忽然又停下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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