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沐凝雪愕然抬头,盯着沈凌雪久久不语。 沐王府的旧部,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当年跟沐家关系密切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数十年过去,都很少有人知道苍澜十六州,曾经还有个声名赫赫的沐王爷。 沈凌雪凝声说道:“家祖沈追,曾效命沐王府。” “沈战将的后人?”沐凝雪惊喜不已,急忙上去握住沈凌雪的手,“当年便有传言,沈战将逃脱了追杀,后来一直没什么消息,原来他当真活着离开了京城。” 几十年前的事情,两人却是知根知底。 看来家族的传承始终没有断绝过。 “小姐,沐王爷不是被诛九族了吗?你怎会?” 沈家对沐王府忠心耿耿,若是知道沐王爷还有遗孀留存于世,定然会想方设法营救。 “说来话长。” 沐凝雪黯然道:“我祖父被杀之时,皇室的一位王爷,看中了我祖奶奶的美色,便施展手段将她留了下来。” “那时我父亲尚未出生,侥幸因此逃过了一劫。” “后来那位去世,我和父亲便被囚禁于王爷府中,始终无法脱离。” “数年前,父亲去世,我一介女流,便不被提防,可以凭着长相帮助小宁王压住一些流言蜚语。” 王悍听的有些迷糊,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来,当年救了你祖奶奶的王爷,就是小宁王的祖父?” “没错。” 沐凝雪淡淡点头。 大乾朝延续了三百年,早已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 几十年前,当朝皇帝抱病驾崩,小宁王的父亲便入主皇宫,占住了皇帝的宝座。 在他的强力镇压之下,所有反对之人尽皆被杀的一干二净。 暴政之下,必有隐患。 何况小宁王的父亲得位不正,一直心有忌惮。 常年担惊受怕之下,竟然只做了十来年的皇帝便驾鹤西去。 可惜小宁王这一脉后人稀少,无论他父亲如何努力,生出来的都是女儿。 现在当皇帝的儿子,还是早些年未当皇帝时所生,看起来就像是遭遇天谴似的。 不过,王悍很是怀疑,当朝的那位皇帝,很可能也是个女流之辈。 只是王悍未曾见过,不敢轻易做出结论。 皇帝一脉人丁单薄,逼的小宁王女扮男装,出来当王爷镇场子。 为了堵住天下人的猜测,她便将沐凝雪带到身边,以此堵住悠悠众口。 目前看来,小宁王所为似乎很成功。 “小姐,我夫君很厉害。” 沈凌秋说道:“让他去找王爷说一下,将你留在青云村,不回京城了。” 这正是沐凝雪期待的生活。 她现在指向脱离小宁王的掌控,变成一个正常女人。 不过…… 沐凝雪低眉说道:“王爷答应过我,出使完狼国之后,便还我自由之身。只是……王爷有意将我许配给狄尘将军。”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 沐凝雪索性将小宁王的想法全部告知,顺便看一下王悍的态度。 但凡他有一丁点失落,沐凝雪心里都会觉得安慰。 黑暗中,看不清王悍的眼神,不过他的脸色却是忽然变了一下。 扭头看向下方战场,不多时,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卖力冲杀的狄尘。 “狄尘将军的确英勇过人,王爷将你许配给他,恐怕还有拉拢狄怀仁的意思。” 王悍淡淡说道:“沐姑娘,你自己是何想法?” 古代女子,婚配并不自由。 也就是沈凌雪孤身一人,又身为山寨头领,才能干出绑架王悍上山的事情。 沐凝雪显然顾忌更多一些,“我,自然是全凭王爷做主。” 王悍眼中止不住的流露出失望之色。 两人被困山洞时,几乎将对方看了个精光。 要说心里真的没有沐凝雪的话,王悍昧不下这个良心。 不过,他接受现代化思想,更愿意尊重女性的选择。 闻言便不再说话,专注地打量着战场的局势。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微微发亮。 随着张舜,万战斧,以及狄怀仁三股势力汇合到一起,对金宇鹰形成了半包围的状态。 这一战,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在王悍的指挥下,双方人数处于己方占优的情况。 即便如此,一夜打斗过后。 己方损失兵力过半,而金宇鹰的人仅剩数千。 码头处堆积的尸体,如山一般。 地面的血水,将沧澜河都染红了。 这时。 在狄怀仁的统一指挥下,向着金宇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们守着码头最后一处高低,用尸体堆积为城墙,暂时挡住了狄怀仁的数万大军。 眼看下方冲锋之势更加猛烈了。 伤痕累累的占奎喊道:“金将军,咱们撤退吧。” “我狼国只有战死的雄鹰,没有逃跑的秃鹫。” 金宇鹰将倦了刃的挎刀架在占奎的脖子上,“再敢言撤,本将军先宰了你。” 话刚落音。 身后相继传来了噗通噗通的声响。 扭头一看,十几位将领全都跪在地上祈求。 “金将军,再战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咱们现在撤退,还能留住几千人性命,等待元帅大军进攻,咱们还能给予策应。” “金将军,咱们不能以卵击石啊。” 一想到拓跋宏落入沧澜河,生死未知,金宇鹰心中猛地一慌。 连番作战,金宇鹰旧伤复发,新伤又覆盖上去。 此刻心神松懈之下,竟然仰面摔倒。 “金将军……” 占奎扑过去探其鼻息,“还好,将军只是昏迷了而已。” “快,传我军令,全军撤退。” 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再说。 至于怎么撤? 左侧那一条羊肠小道,成了先锋军唯一的退路。 “撤,快撤。” 占奎带着几位将领,抬着金宇鹰便跑。 兵败如山倒。 狼国民风彪悍,将士也并不畏死。 但此刻听到后面高呼撤退的声音,心里绷着的那一口气彻底散了。 一时间,队形不再,变成了慌乱逃窜的战场。 狄怀仁见状,连忙率领大军做最后的冲杀。 “杀,拿下金宇鹰首级。” 狄尘大喝一声,手举长枪,率先冲入乱军之中。 紧跟其后,小宁王与陈英等人也都跨过尸体城墙,对着逃命的先锋军一阵猛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598/732661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