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来山寨参加鹊桥会,根本不必如此大张旗鼓。 显然,这几位大老爷,还有其他想法。 看到这么多官差和衙役上山,王悍心里也是吃了一惊。 “应当不是徐知春的主意。” 王悍沉吟自语,“到底是尹平贵,还是宋文彦呢?” 此时,大部队来到了一线天外面,那里原本是一片小树林,后来洪振山带人攻打之时,被大火一块儿烧了。 王悍就让徐老大他们,把那里的木材全部砍下来,运到山上建房子。 木材砍完,刚好留下一块空地,让一线天内的视野变得更好一些。 “停!” 尹平贵抬手喊道:“张捕快,带着你的人,守在此处。” 这些人的确都是尹平贵的嫡系心腹,表面上听命于徐知春,可即便徐知春自己心里都明白,他根本指挥不动。 其实按照大乾朝的官职,县尉相当于捕头,领兵不过三十之数。 由于青阳县地处边陲,朝廷疏于管理,再加上盗匪四起,尹平贵便向上方不断索要衙役名额。 弄来弄去,这些年竟然被他拉出了一百多人的队伍。 徐知春刚到的时候,那也是吃了一惊。 好在彼此都能保持表面上的和睦,暂时也能相安无事。 此时,眼看着徐知春等人进入了一线天内。 张捕快急忙拦住了尹平贵问道:“大人,你只身进去,若是遇到危险恐怕不妙。” “你特娘的是想我进去看看土匪的老窝吧?” 尹平贵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眯眼笑道:“一些土匪流寇罢了,能有什么好看的?” “你给本官记住,一旦本官命人吹响竹笛,你便带人第一时间将此处夺下!” 尹平贵指着横跨在一线天之上的瞭望台。 “是,大人。” 带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剿匪吗? 此时的青云寨内,大部分有点力气的人,都被王悍派去了黑虎寨和野狼寨采矿。 留下来的,不是老弱妇孺,便是一些实力不怎么样的小喽啰。 往山上走的时候,尹平贵心里愈发得意。 他觉得,对付青云寨,绝对是稳了。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以徐知春为首的富豪乡绅们,才终于爬上了第二道关隘,也就是曾经的碎石滩。 徐知春还好,只是脸色有些发白而已。 那些平日里骄奢淫逸的富豪乡绅,一个个累的气喘如牛,大汉如雨。 “走,走不动了。” 一名胖的跟猪一样的乡绅坐在石头上连连摆手,“徐大人,容,容在下歇息片刻。” 其实徐知春也累啊。 这山势看着不怎么陡峭,走上来还是要花一些力气的。 趁着富豪乡绅们喘息的间隙,徐知春便背着手,在宋文彦的陪伴下踱步而行。 一阵山风吹来,刮来了一阵阵酒香。 “这是……” 徐知春看了一眼,急忙抬脚往上跑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碎石滩上面的平台,顿时,他被眼前的一幕幕惊呆了。 只见一个个圆形的酒池内,散发着阵阵酒香。 喽啰们有条不紊的在酒里面添加一些神秘药汁,与酒香混合在一起,可谓是芳香四溢。 “这……莫非就是先生的青云药酒?” 徐知春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一瓶就要卖到五两银子的青云药酒,制作工程必然十分复杂,兴许还需要王悍一步步调试口味才行。 哪知道。 这些喽啰们虽然工作起来有条不紊,可怎么都跟复杂精致不搭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徐知春自我否定道:“这里酿造的应该是其他东西,绝不是青云药酒。” “嗯。”宋文彦连连点头,“大人且看,那边还有几个女子。醇香四溢,效果霸道的青云药酒怎会是女子酿造?说什么下官都不会信。” 话音刚落。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汉,带着一群人扛着一个个竹筐走了过来。 上面盖着一层树叶,导致没人知道竹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徐知春见猎心喜,便主动凑近,询问道:“老汉,可否看一下筐中之物?” 唰啦。 一行人全都停下脚步,冲着徐知春怒目而视。 而那位老汉则是眯着眼睛问道:“你是咱们青云寨的人?” “不是。” “那你是姑爷的亲戚?” “非也。” “什么都不是,你凭啥看姑爷的药酒配方?” 说话间,老汉用肩膀把拦着路的徐知春撞开。 “大胆!” 宋文彦当即大怒,指着老汉咆哮道:“竟敢对徐大人无力,该当死罪。” “啥?” 老汉闻言转身,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啥大人不大人的?老汉我就知道,连赫赫有名的狄怀仁将军,到了咱们山寨也得谨言慎行。” 啥? 徐知春懵逼了。 这么说来,小宁王带着狄怀仁上山,借用王悍弄出来的东西连连灭掉了八股土匪势力,是真的? 徐知春欣喜不已,这要是上报上去,都是他的功劳啊。biqubao.com 当下也不在意老汉的无礼之罪了,慌忙转身,冲着依旧在休息的富豪乡绅问道:“你等歇息好了吗?” “大人……” 这才多长时间啊,狗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可他们有苦难言,哪里敢当众顶撞一位县太爷。 正思索着准备起身之际,忽然,山上脚步声嘈杂,王悍竟然带人主动下山迎接来了。 “先生……” 让人震惊的是,徐知春竟然对王悍以学生礼仪拱手说道:“青阳一别,半月有余,先生风采,当真是更胜往昔啊。” 乡绅们后面,跟着的便是云蝶和张若曦。 两人皆是面纱遮挡大半面容,仅靠那完美的身材,便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她们两人皆是看着王悍,一副欲言又止的眼神。 王悍嘴角抽了抽,直言道:“跟我面前,就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先生教训的是。”徐知春也不觉得羞愧,抬起头朗声笑道:“不知先生这酒池做何之用?” “适才学生与宋大人猜测许久,最终也没猜出个结果来,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这玩意?” 王悍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你不要告诉我,你们都没用过青云药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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