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快来看啊。” 王悍双手捂着喇叭,“洪大当家的要杀你夫君!” 呼哧。 沈凌秋早就做好了准备,握着短刀,纵身跳下马车。 野狼寨什么的,不过是扯虎皮做大衣而已,王悍真正的筹码,就是沈凌秋。 她刚现身,便吓的十几个弓箭手颤抖不已。 谁敢放箭,沈凌秋肯定第一个杀谁。 感受到沈凌秋冷厉的气势,围绕在洪振山身旁的头目们,全都感觉脖子一凉,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大哥,不可啊。”m.biqubao.com “沈凌秋对这王悍极为在意,若是真的动手杀了他,咱们以后睡觉都不安稳了。” “大哥,不就赔点粮食吗?我建议……” 啪。 洪振山一脚将建议赔粮食的头目踹飞,小心翼翼地来到窗台边,冲着沈凌秋喊道:“沈大当家,前夜攻打断头崖,的确是我洪振山不对。” “我愿意赔偿,可是状元爷要的粮食太多了,磐石寨没有!” 沈凌秋以己度人。 想到自家山寨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认为磐石寨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微微蹙眉,“多少?” 一听有还价的余地,洪振山顿时来了精神,伸出两根手指,“两百斤。” “啊……呸。” 王悍嗤之以鼻,“媳妇,他们没诚意,动手吧,先宰了洪大当家的给我好兄弟石文才报仇。” 噗嗤。 沈凌秋柳眉一凝,短刀瞬间出窍。 这把断刀,跟沈凌秋一样,在青云山杀出了赫赫威名。 洪振山是真的担心。 “沈大当家的,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呢?” 洪振山挤出一丝笑意,不敢再反驳了,“七百八十斤也没问题,不过我要点时间。” 沈凌秋怔住了。 七百八十斤粮食,就这么到手了? 久贫乍富,沈凌秋就有一种跟做梦似的感觉。 身后,彦喜等人暗暗握手,拼命忍住脸上的笑意。 他们穷怕了啊。 “洪大当家,我最多给你一炷香。” 显然沈凌秋不擅长做此类的事情,差点不经过王悍的同意直接答应了。 王悍见状,急忙开口道:“不然的话,你筹备个十年八年,我们也等你十年八年吗?” 妈的。 洪振山气的双脚踢墙,“这个王悍,太特么难缠了。” 还别说,他是真想先缓和沈凌秋的怒意,而后再拖时间凑粮。 王悍这么一弄,顿时让他的如意算盘打不下去了。 面上呵呵一笑,“状元爷真会开玩笑,一炷香足够了。” 等到洪振山带领头目们离开,王悍这才潇洒转身,重新坐在了马车上。 “七百八十斤粮食,每人每天吃一顿饭,老弱妇孺每顿三两,年轻男子每顿半斤。” 彦喜掰着手指头算账,“山寨本就不足五百人,前夜一战,又损失了几十个兄弟。” “按照四百人计算,每天需要消耗一百五十斤左右。” “七百八十斤,最多够吃五天。” “不对不对,账不是这么算的。”彦喜嘟囔着摇头,“每天可以组织一队人去沼泽林外围挖野菜,配合着粮食一起吃。” “按照最解约的成本来算,每人每天二两粮食搭配野菜就足够了。” “这么算的话,每天只需八十斤,能吃十几天啊。” 彦喜眼冒红光,一脸兴奋地盯着王悍,“姑爷,这下子不用愁粮食了。” “才十多天而已。” 王悍气的直摇头。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要是早知道彦喜这么会算账,刚才就应该直接开口要个两千斤。 “亏大了。” “不亏啊,我们这是无本的生意。”彦喜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路,“何况等咱们吃完,可以再来找洪大当家的。” “你懂个屁。” 王悍气的踹了他一脚,“这次只是侥幸而已,等洪振山反应过来,就会调集山寨人手加强防备,到时候,媳妇的威名也震慑不住。” 王悍一手托腮,显得格外的惆怅。 而这一幕,看在沈凌秋眼里,却是变成了高深莫测。 随意下山,便能虎口拔牙。 夫君的本领,很厉害呢。 一炷香没到,洪振山便让小喽啰们扛着粮食下来了。 土匪们大部分都是穷苦百姓,一人扛一袋粮食走山路,跟玩似的。 更何况,断头崖山寨已经两日不见油粮了,如今有了粮食,这帮喽啰们走路都带风。 “不对啊,姑爷,这不是回山寨的路。” 王悍坐在马车上,指挥彦喜驾车前行。 “别问,问就是搞粮。” 王悍撇了撇嘴,钻回马车里面,“媳妇,还能撑得住不?” “不碍事。”沈凌秋双眉带笑,看王悍竟是越看越喜欢。 她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打劫土匪弄粮食呢? 果然,人跟人的脑子是不一样的。 把王悍抢回山寨,绝对是此生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那待会去黑虎寨,你需表现的更霸道一些,最好是能杀一两个小头目。” 这两天王悍也没闲着,特意找人打听了青云山的情况,以及每个土匪窝大头目的性格,手段之类的信息。 可以说,此时的王悍,比许多土匪老大都了解他们自己。 黑虎寨郭正淳,为人精于算计,还有不俗的武力值。 据说是从某个部队上退伍的老兵,懂得排兵布阵,运筹帷幄之法。 这种人,可没洪振山那么好糊弄。 因此…… 听到王悍要去打劫黑虎寨,沈凌秋震惊的美眸连闪。 “夫君,有这么多粮食,足够山寨缓和一些时日了。” 沈凌秋蹙眉劝道:“郭大当家的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要不然,算了。” “傻媳妇。” 王悍忽然伸手,捏了捏沈清秋的脸庞,手感滑润,令人回味无穷。 “他郭正淳再有脑子,难道还能比我厉害?” “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至少有七成把握拿到粮食。” 沈凌秋面色羞红,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才七成?” “因为……”王悍凝声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我只能解决打拼的七成胜算,剩下三成,就看老天爷站不站我们这边了。” 夫君不愧是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深意。 沈凌秋刚要抬头,忽然,马车骤然停止。 “大当家的,姑爷……” 彦喜在外面喊道:“黑虎寨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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