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的这句话让邵妄的眸光微闪,可只一瞬,便被他完美地藏好。 “怎么会背着师妹?当真是处理公务。” 也只有全心全意处理公务之时,才不会对师妹有别的想法。 他想克服自己种族的特性,这不仅仅是对师妹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品行的尊重。 若区区一个发情期都无法克服,还当什么妖尊呢? 以往的发情期都是怎么挺过来的? 以往孤身的时候,只会身体上难受些,而他完全能将其克服。 而现在,他不仅仅要克服身体之上的难受,还需要克服心灵深处的渴望。 他如今只要见了师妹,就无法抑制地全身发烫。 更别说抱着她睡觉了。 “等过了年”,邵妄眸光微顿,“过年后,一切都安稳下来,我便有时间陪你了。” 那时候也正好春天,师妹说那时候结成道侣。 他很期待,期待到一想起明年春天,就觉得没那么难熬了。 舒音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眼中找到逃避的缘由,可惜没有。 “好吧”,她移开视线,“那你去忙。” 见师妹并未继续追究原因,邵妄松了口气。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一碰到她脑子里就会闪过要命的片段,师妹一定会鄙视他的。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觉得刚刚摸过她头发的手心很热,害怕自己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持续发热,便转身离开了。 等他离开后,舒音推开窗,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觉得实在奇怪。 总觉得最近小狼崽子不仅仅是躲着她,还鬼鬼祟祟扭扭捏捏…… 难不成他在憋什么大招?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舒音便决定,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旁敲侧击打探一番。 打探垂风自然没戏,毕竟这人沉稳心细且嘴严,估计不会给她什么有用的信息。 与此同时,舒音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人名。 鹤闻。 既然有了对策,舒音便去泡了会儿热水,等身上的困倦缓和许多,便身心轻松地睡了一觉。 天河绘卷之中不眠不休,所以如今算是沾枕就睡,等第二日睁开眼的时候,全身上下都颇为放松。 施过清洁术法,又换了一身粉白色的衣裙,朝着邵妄平日里处理公务的大殿走了过去。 大殿布了一层结界,灰黑色的结界中有红色的灵力游走。殿外有许多护卫,一半是狼族护卫,一半是妖灵护卫。 护卫们见了舒音,便无声地行了礼,以表对妖尊伴侣的尊敬。 舒音颔首当作回应,看向了殿门口守着的鹤闻。 鹤闻自然也察觉到了舒音的目光,便上前一步,恭敬道,“舒音仙子,尊上在与花妖族族长议事,目前也许不太方便。” “嗯,不过我不是来找他的。” 鹤闻一脸不解,“那舒音仙子是来找谁的?” 该不会是来找垂风的吧? 可惜垂风今日去了埋雪楼,还要回狼王宫一趟,需要两日才能回来。 “找你。”m.biqubao.com 鹤闻声音立马拔高,“找我?” 这一声颇为响亮,还十分的不可置信,穿透力也极其之强,不仅仅是大殿外的护卫们听到了,殿内议事的邵妄与花妖族族长也听到了。 邵妄微微皱眉。 阿音找鹤闻……有什么事吗? 印象之中,师妹从未找过鹤闻说话,怎么今日…… 神识铺开之时,只见师妹站在鹤闻的面前,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穿了一身好看的粉色衣裙。 站在雪落满枝的树下,面色很白,那双桃花眼收拢了昨夜大雪的清寒,可粉白色的衣裙却削弱了许多疏离。 多了几分特别的柔。 花妖族族长见邵妄有些走神,主动询问道,“尊上,不知,下官的提议您意下如何?” 花妖族族长心下有几分忐忑。 上次即位大典,宴会献礼之时,他选择了粉色冰莲,那朵冰莲花是他们花妖一族化形后最漂亮的女花妖。 他本以为新妖尊会与上一任妖尊一样,收下献礼。 可谁知,那冰莲花竟然连新妖尊的面都未见到,便被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他今日前来,便献上了赔罪礼,一匣明珠。并提议道可以献上他的女儿,不论是在妖尊宫中打杂,亦或是如何,他们都听从命令。 只要妖尊能庇护他们全族安全,无论什么要求都行。 邵妄回神,眼底寒凉一片,“族长难道不知道么?本尊如今已经有了伴侣。” 狼族忠诚,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伴侣。 无论是种族特性,还是邵妄的本性,都绝对不会背叛舒音。 新妖尊的压迫感过强,明明只是一句话,却生生让花族族长手脚发软。 “小臣明白……” 邵妄扫了他一眼。“若有难,本尊自会庇护,无需再送什么人过来。” “若再有,花族是时候换个族长了。” 花族族长连忙称是,让身边护卫放下了那一匣明珠之后,便告退了。 等到花族众人都离开后,邵妄便起身,推开了紧闭的殿门,果然见鹤闻不在原地。 可狼族的嗅觉都不错,邵妄已经大致知道,师妹与鹤闻如今在哪儿了。 他施法瞬移而去,躲在了舒音与鹤闻刚好无法发现的位置。 他知道师妹不会背叛他,更知道,就算师妹会变心,对象也绝对不会是鹤闻。 师妹那样聪慧的人,应当是不会喜欢上鹤闻的。 只听得鹤闻的声音从亭台那便传来,“是啊,仙子,最近花妖族老是给尊上送女子。” “虽然说尊上并没有见过那些女子,可若是花妖一族一直送,且还赶上发情期……” 鹤闻的脸忽然变得很红,应该是说出那三个字,觉得万分怪异。 只见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属下觉得,尊上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仙子的事情的。” “若是做了,我第一时间便告诉仙子,绝对不会让你蒙在鼓里!” 舒音点了下头,扯出一个礼貌的笑,“那便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嘿嘿。” 鹤闻很快便离开了,可舒音并没有。 她在亭中坐了一会儿,随后起身看了看周围的风景,似乎并未被鹤闻所说的话影响到。 她想,原来这小狼崽子躲着她,是因为发情期啊? 真是可爱。 这有什么好躲的,若他不想大婚之前,她可以借给他手啊? 扭扭捏捏算个什么事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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