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贺承出来主要是来找鸟的。 大半夜的四处乱飞,虽然这谷中封闭,他却仍怕这鸟儿有危险。 贺承垂眸,大拇指轻轻压在鸟儿的小爪子上,如同羽毛一样擦过。 听了笛声便四处乱飞,不还是被他给找到了? 鸟儿啾啾叫了两声,吸引了舒音的视线,贺承抬眼,像是介绍,“我的鸟儿。” 舒音沉默了。 为何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十分奇怪? 见舒音盯着小鸟的脑袋,贺承往后收了手,像是怕舒音喜欢似的。 “你若喜欢,可以自己买。” 随后,他轻按住小鸟儿的脚,似是怕它飞走了。 言下之意,便是“可别朝我要,我可不给”。 舒音的确是觉得这鸟儿可爱不假,但既不会夺人所好,也没有带走的心思。 她摇头,“想必你是误会了,我有只猫,不宜养鸟。” 若是养了,估计这鸟儿也会成为猫咪的“玩具”,一个毛茸茸还带翅膀的逗猫棒。 这下贺承倒是放下心了,语气轻快,“那你接着吹,我走了。” 话音落下,便转身走了,丝毫不拖泥带水,没带走一片云彩。 舒音也没有了继续吹笛的兴致,毕竟刚刚与贺承的一番交流,让她大脑不断运转,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再想,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收起《临溪亭》的谱子,下了台阶,径直朝着天灵阁走去。 夜晚空气新鲜,风也凉爽,舒音深呼吸了几次,只觉得肺腑都被刷新过了。 回了天灵阁后,她收了几本秘法书与丹药放到储物戒中,想着回去练练。 毕竟她是隐枫谷的继承者,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恐怕永无见光之日。 至于谷中的炼丹之术,今后也需要试着练练,毕竟这也算是传承了。 想着,舒音几乎把第二层有用的书都收到了储物戒中。 做好这一切,舒音才回了第三层,以同样的方式走入密道,便到了幽月幻境中。 进了院子,轻轻推开房门,便能看到邵妄仍旧乖乖躺着,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 舒音不自觉轻轻勾唇,随后朝着床榻处走了过去。 她轻轻在床榻边缘坐下,脱了鞋后,将被子掀起一个角,准备钻进去。 刚刚躺下,邵妄便醒了过来。 睁开仍然看不太清的眼睛,吓了舒音一跳。 她已经尽可能放轻自己的动作,却没想到邵妄睡得太浅,几乎一瞬间便醒了过来。 邵妄的鼻尖尽是舒音身上的清新味道,下意识便心头欢喜。 “师妹。” 他的音色清磁,还有些微微的哑,擦过舒音耳廓。明明是一个如此简单,叫过无数遍的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倒像是在说缠绵情话。biqubao.com 他朝着一团影子的方位伸出了手,将舒音轻轻拉入怀中。 他的怀中很暖和,蛇毒的热褪去后,便是他正常的体温。 邵妄从她背后抱着她,用头蹭了蹭她的后脑勺,十分依赖。 两颗心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充盈,根本不需要千言万语,便能心意相连。 * 翌日,舒音完全是睡到自然醒。 邵妄完全就等于一个人形加热器,让她的后背一直暖乎乎的,很快便睡着了。 起来后浑身舒畅极了,像是充满了力量,几乎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就是这幽月幻境只有无尽长夜,一觉醒来还是天黑的这种感觉,确实十分新鲜。 邵妄自然也早就醒了。 毕竟蛇毒解了大半后,他的精神与体力已经恢复了七成,自然没弱到要一直躺在床上。 他不起来纯属是因为师妹还在睡罢了。 于是,在舒音起身的那一刻,他便也跟着起了。 虽然看不见,却还是尽可能将自己浑身上下收拾一番,看起来整齐些。 舒音取出灵宠空间的手链,笑道,“小狼,委屈你进来,我们要回去了。” 说着,舒音用灵力打开空间,在他进入空间前说道,“记得吃东西,不然批评你。” 邵妄笑着,似是有些无奈,“好,都吃了。” 等整理好一切,舒音便将手链戴上手腕,随后双手结印,回到了天灵阁。 一路下楼,出了阁楼的门后,便看到了一个还算是熟悉的身影。 毕竟昨天晚上刚见过,舒音自然一眼便认出,那便是贺承。 他早早在这儿等着,想必昨夜说与她一同去清云派,并不是随口一说。 舒音走下天灵阁楼门前的石阶,贺承恰好回头,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鸟‘啾’了一声,一同与舒音对了个正着。 “哟,醒的挺早,我还以为得日上三竿呢。” 舒音的心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总觉得这贺承像在意所指似的。 是在说她以为她会很懒惰,还是在说什么未成年听不得的事? 可惜,的确是舒音脑回路过于发达了,只听他又说,“早便听说你们这些修仙的小辈特别懒惰,如今见了你,庆幸你非懒散之辈。” 话里话外都一副兄长的架势,倒是让舒音觉得有点儿新奇。 她现代之时是独生女,一朝传书也是独生女,并无兄弟姐妹。 如今有了个书中父母收下的亲传弟子当大哥,虽然还没太适应,但并非一个人面对邪恶势力的这种感觉…… 还算不错。 “修仙者最忌讳懒散”,舒音停顿了一下,进入状态,“神医,是跟我们一同去狼族医治么?” 毕竟昨天可是贺承亲口说的,让她告诉邵妄丹药是他炼的。 贺承先是愣了一下,大概反应了两秒,随后笑了下,“回狼族做什么?直接去清云派吧。” “还差第三步针灸排毒吧?” 舒音点了点头,觉得贺承应当是会的。 贺承确实会,毕竟闭关以外的时间里,全谷的男子都被他扎过一遍了,手法稳得很。 “行,交给我,在这扎还是回清云派扎?” 好在舒音表情管理能力一直一流,控制住想要抽动的嘴角,“先回清云派。” 谈话间,两人一同走到隐枫谷入口,而踏出去的下一秒,周围便恢复成一片荒原。 贺承将目光投向舒音,似是等她把剑拿出来似的。 毕竟他一个丹修,可搞不了什么御剑飞行那一套,难不成御丹吗? 舒音则召出天命剑,放大数倍后,便抬脚站了上去。 贺承隔世已久,觉得新奇的很。 总说剑修帅气,出场都爱御剑惊艳众人,如今切身实地体会到,的确如此。 舒音御剑的速度又快又稳,刮起猎猎狂风,吹乱了后方贺承的发。 可他并未去理会,而是给身上那只蓝白色鸟儿套了个灵力罩。 他手指轻轻蹭了蹭鸟儿的头,唇边荡起一个笑,“乖乖,爪子钩稳了,可别掉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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