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阁,贺承。 这名字舒音的记忆里有。 那时她很小很小,父母仍在,原书设定之中,她是有个未露面的青梅竹马的。 真正的青梅竹马,比原书男主祁寒还正宗,是父母为她留下的一个类似于兄长的存在。 贺承是她父亲所收的亲传弟子,所修之道为丹道,比她大五岁,她如今十七岁,那这位贺承便是二十有三。 离别那年她才两、三岁,他口中的“还如从前一般漂亮”,简直如同鬼扯。 见舒音陷入回忆,贺承便知,对方是想起来他了。 “这些年,过得如何?” 贺承的目光沉静,有着不符合他容貌的稳重。 “还好。” 舒音曲起指关节,蹭了蹭手指上小鸟的头,“凡俗界有趣,修仙界也有趣,不枉此行。” 贺承一直守在谷中,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 当年舒音的亲生父母在出谷历练途中被杀害,贺承自那以后,便整整闭关十年。 修为不错,元婴后期,炼得一手好丹,自认丹道若有排名,他当得上界中前三。 可惜,贺承这么多年只在谷中,修仙界压根查不到这个人,只有岁数大些的人可能记得,前任隐枫谷谷主是收过一个弟子的。 “近日得了你的消息,小音,你可是开了情窍?” 贺承眉眼含笑,像是浮了一层月光,“谷中丹心阁旁的子金树开了花,我便知道,你是遇到了心上人。” 他似是为她开心,唇边淡笑晃人,“是谷中传的那位狼妖邵妄吗?” 谷中消息并不闭塞,相反,几乎人手一个玉简。 谷中之人也知道,如今的谷主舒音很有可能真的如同玉简上所言,与邵妄在一起了。 有的人忧心忡忡,害怕隐枫谷唯一的继承人被骗,便在玉简广场上将邵妄此人扒了个底朝天。 大家发现,他做事虽然狠,对付他人不留情面,但绝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害谁。 强大,一击必中,不留情面。 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只妖,会主动说喜欢谁。 但他们谷主的性格更是冷清,更不可能主动,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便是那只狼先下的手。 舒音没有否认,“确实是他不假,只不过谷中之事复杂……” 她的话说了一半,但贺承明显是听懂了,半妖身份的确尴尬。 他唇角上翘,目光落在舒音手指上的鸟儿身上,“冤有头债有主,当年那群害师父师娘的半妖,如今堕了魔,在魔界横行霸道。” 贺承虽面上看着表情和煦,可声音却发冷,“修为高深,甚至能一战魔界之主。” 这些年他是在闭关不假,但同时也在一直关注着那帮畜生的动向。 “音儿,我这盘棋布了十年,如今我入棋局做棋子,缺一个下棋之人。” 贺承眸色坚定,像是闪着光,“你愿意做这个掌控棋局之人吗?” 舒音怔愣了一下,贺承说他要入棋局为棋子,是要入世,出现在大众眼中的意思吗? “你要出谷?以什么身份?” 贺承笑了,双眸望向天边朗月,微微抬头,颇有几分洒脱坦然之感。 他是要复仇不假,但这么做,也是为了还恩。 还师父师娘教养之恩。 “隐枫谷唯一亲传弟子贺承,拜入清云派丹宗,如何?” 舒音不解,“你这样做,那些魔界横行的堕魔半妖若是知道了你的存在,你的处境便会危险。” “诶”,贺承点头,“要的就是危险。” “我若不铤而走险,便无法入局,居心叵测之人找上门来,还得靠舒音师姐与我里应外合。” 他若不主动站在明处,舒音的危险便会更多一分。 而他在明,舒音在暗,才比较安全。 舒音被他最后一句话搞得失笑,“门派未进便叫我师姐,你倒是适应的快。” “哪里,我早就与清云派掌门和丹宗长老通了信,这次便跟你们一起回去咯。” 舒音敏锐,很快便抓住了贺承话语之中的“你们”二字。 她侧过头,桃花眼中闪过疑惑,“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贺承扫了她一眼,啧了一声,“我的好妹妹,前脚妖界狼族与蛇族刚刚打的两败俱伤,后脚你便回了谷,你当我傻么?” 舒音唇角微微抽搐,没想到这位天降大哥贺承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注意到舒音的细微表情变化,贺承笑了,“怎么样,你那解毒丹炼得可还顺利?” 舒音头一次感受到,原来和智多近妖的人对话是如此没有秘密。 什么都叫他给猜到了,可还真是有点挫败。 “还算顺利。” 应当还算顺利,毕竟舒音灵力探入邵妄体内的时候,便发现只剩残毒了。 贺承自然不觉得奇怪。 若是她没有炼成解毒丹,他才会觉得奇怪。 毕竟那个丹药那么简单,他可是五岁便会炼了。用的还是谷中药材,随便煮开了直接吃都能有点用。 沉吟半晌,贺承突然开口,“那只狼,对你好吗?” 舒音没想到贺承的话题如此之跳跃,却还是点了头,“他对我很好。” 她唇角无意识牵起,像是弯月尖角的弧度,月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有种朦胧美。 “他很懂得尊重,我也喜欢他。” 舒音语调轻缓,笼在月光里,像是一个主角未在场的告白。 贺承笑道,“你还年轻,确实该多谈几个,当然,可不是同时的意思。” 舒音沉默了。 若是系统在,肯定也会忍不住吐槽两句。 站在舒音手指上的蓝白相间小鸟“啾”了一声,像是疑问,它歪着头看着贺承,有点儿可爱。 贺承也看了小鸟儿一眼,抬起手,手指微微屈起。 小鸟看了舒音一眼,圆溜溜的眼睛实在很萌,只听它叫了一声,随后飞到了贺承的手指之上。 只听他又道,“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同回门派,你便和那只狼说,丹药是我炼的,免得暴露身份。” “你准备什么时候向他坦白身份?” 舒音的视线飘远,在漆黑的天那边停下,这件事她不是没有想过,却觉得贸然说出来很突兀。 “顺其自然,等他自己发现。” 听了舒音的话,贺承点了点头,随后给了她一瓶丹药。 “这丹药为极品定身丹,溶于水中,无色无味,遇到危险便直接下药,很是方便。” 舒音再次唇角微抽,却接过了贺承手中的那瓶丹药。 “多谢。” 贺承摇了摇头,目光凝在手中鸟儿身上,朝那蓝白鸟儿轻吹了两口气,随意开口, “说起来我也算你半个兄长,何必说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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