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音倒是没有犹豫,走到了第一排入座。 魏择舟与江落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也缓慢起身,挪到了前排。 舒音坐在外侧,江落左边挨着舒音,右边坐着魏择舟,云景则坐在最右侧。 见几人精神都看起来不错,宜默点了点头,随后在前方讲课所在的桌案前坐了下来。 可坐下来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讲课,而是低声询问,“小落,今日的丹药可吃下了?” 虽然江落如今已经醒了,体内残魂也被丹宗长老施针封印。 但需要吃一个月的丹药,才会完全好起来。 “回师尊,早上便吃了。” 宜默欣慰地“嗯”了一声,觉得人类崽子突然变得听话,让他甚是宽慰。 随后,他的目光又扫过其余三人,“丹宗长老可把清心丹给你们了?” 由于目光最后落在了舒音的脸上,于是便听她回应道,“回师尊,是的。” “嗯”,宜默真人收回视线,“这清心丹与市面上的不同,调了一味药材,效用更好。” “危急时刻可以使用。” 话音落下,宜默真人便开始讲起课来。 寻常之时,宜默讲课很随意,手支着太阳穴读课本,遇到难点时简单讲讲。 可今日,却讲的既细腻又通俗。 甚至还会询问众弟子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 转变之大,让魏择舟一度怀疑自家师尊是不是受伤之时被人趁虚而入,夺舍了! 不然为何却从一个懒散冷漠的人,忽然变得既细腻又温和?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做梦?! 魏择舟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琢磨了两三天。 最后思着思着,决定询问一下舒音师妹。 毕竟在他眼中,舒音师妹就是乐宗最清醒,看人最透彻的。 肯定能发现什么端倪! 所以,在舒音曲谱阁找书之时,魏择舟就找准机会询问。 “小音,你觉不觉得师尊这几天很不对劲?” 舒音抚摸书脊的手顿住,敷衍地应和道,“确实。” 系统早上才上线,闻言立马记录打卡。 【滴,敷衍打卡成功,积分+10,总积分:60。】 可陷入自己思考的魏择舟并没有察觉到舒音的敷衍,而是若有所思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样的话,吃的会变少吗?真好奇。” 舒音觉得魏择舟的脑回路实在有点奇特。 怀疑自家师尊被夺舍,第一件事难道是在乎对方吃的多不多吗? “你想多了。” 舒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走到了空位前。 魏择舟跟了过去,便听到她又道,“修为高的人不易被夺舍,比你一天不说话的几率还小。” 魏择舟一开始没听懂。 后来重复两遍,才突然听懂。 天哪,原来舒音师妹是觉得他话太多了吗! 师妹的吐槽方式真高级,他差点就听不懂了! 魏择舟见师妹在钻研书本,便也识相的闭住嘴巴,找了一本书,坐在舒音旁边的位子看了起来。 他还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小指标。 今日,他要卷死舒音师妹,师妹什么时候离开,他要比她还要多钻研半个时辰。 可看着看着,便开始轻轻叹气。 好在舒音定力高,完全将他的叹气声屏蔽。 可江落听了便很是烦躁。 她本身就容易走神,照这样下去,她都想跟着魏择舟一起叹气了。 便起身拽住魏择舟的耳朵,把他给拽出去了。 舒音仍旧没什么反应,翻了一页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曲谱阁外,江落一改往日玩闹,皱着眉问道,“你叹什么气,叹一次便算了,一刻钟你叹十八次是要做什么?” “小音不说你是因为人家有素质,但我可没有!” 魏择舟不好意思地挠头,“唉,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实在忍不住啊!” 江落双手环胸,“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忍不住?” 魏择舟把自己追人不成被当姐妹的遭遇向她说了一通。 江落不仅没有安慰他,还特别想笑。 就连坐在曲谱阁之中的舒音都轻笑了一声。 如今她已经元婴中期,江落与魏择舟虽然出去说,且声音也很小,舒音却实实在在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不能怪她此时走神,主要是代入一下,的确有点儿好笑。 而此时,有一弟子快步走入了曲谱阁,走到舒音身侧,低声说道,“舒音师妹,有人要见你。” 舒音觉得奇怪,反问道,“是谁?” “那人是宜默真人的客人,说想见见你。” “他还说,你一定会认得他的。” 宜默真人的客人? 还认得她? 舒音脑子空空,并没想出对方是谁。 那弟子见舒音像是不知道,补充道,“对方肤色青中带绿,模样甚是奇怪。” 这回舒音想起来了。 皮肤绿色,岂不是秘境中的鬼王吗? 在秘境里游荡便算了,竟然还找她说要见一面? 舒音觉得没有这么必要。 于是,她便对那弟子说道,“麻烦你替我传话,说我不认识他。” 可那弟子却忽然变了脸色,悲戚道,“舒音师妹,你就跟我走吧,他说我要是不把你带过去,他就把我带走炼成鬼修!” 舒音挑眉,“他在哪?” 那弟子见有戏,立马道,“宜默真人将他安排在沉星殿偏殿了,有师尊在,不会有危险的。” 舒音点头,“好,我一会儿去。” 说完,将书的最后一页看完后,才起身出了曲谱阁。 阁外,江落在安慰哭泣的魏择舟,只听她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一路的苟且。” “师兄,做人嘛,还是得看开点。” “她把你当姐妹,你把她当弟弟啊!” 魏择舟听了,觉得十分的有道理,抬起头来,“你说得对啊。” 就在这时,眼前飘过衣角,混合着橘子的香气,清冷又特别。 魏择舟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一个好看的背影。 香风拂面,心神微动,魏择舟直起身子。 天!舒音师妹走了,他得赶紧回去学一个时辰!卷死清云派所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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