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择舟说这话的时候,还时时刻刻看看周围有没有别人。 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似的。 还好这大中午的没有人来曲谱阁用功,魏择舟见舒音有点儿兴趣,接着说, “师妹,若是你有兴趣,不妨去地下一层亲自看看,我记得我误触的开关在哪。” “实不相瞒,若不是在那个梦里我听过予薇真人弹这首凯旋曲,那日你的接风宴,我根本弹不了那么好。” “毕竟……师妹也知道,我向来只对艳曲感兴趣的。” 魏择舟看了眼舒音的表情,见她似乎表情有些变化,便也知道,舒音师妹是感兴趣的。 但是,他也知道,舒音师妹估计并不是对宜墨真人的感情故事感兴趣。 估计是对亲耳听予薇真人弹凯旋曲有兴趣吧? 确实,魏择舟想得不错。 吸引舒音的,永远是在音律方面有造诣的人以及其笔下诞生的曲。 于是,便只听舒音主动问道,“魏师兄,这地方该不会是禁地吧?若是贸然闯进,师尊能让?” 魏择舟发现,自己这个师妹可比自己思虑周全。 遇事情,一看便冷静且有分寸。 魏择舟笑答道,“自然不会,我那日进了地下空间,师尊不可能不知道。” “且我当日弹了凯旋曲,以他的敏锐程度,肯定知道我做了梦。” “既然未加制止,甚至夸奖我,肯定没事。” 听了魏择舟如此说,且对方眼神清澈坦然,舒音便也知道,对方并没有诓她。 “好,梦境大概会持续多久?” 魏择舟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道, “我那日是下午进的,出来天仍亮着,应该不超过一个时辰。” 舒音点了点头,也不磨叽,直接道,“劳烦魏师兄了。” 魏择舟连连摆手,“师妹太见外了,既然都是师兄妹,这点小事儿哪算得上劳烦?” 舒音礼貌地微笑了下,随后便跟着魏择舟走到了曲谱阁一层的最边上的曲谱架子上。 魏择舟蹲了下来,用手拨开靠着曲谱架的那一本曲谱,随后,将手按上了木架。 与此同时,舒音脚下的左侧,便出现了一个刚好能容下一人的通道。 通道漆黑,可由于有灵力加持,舒音可以看到这通道大概有多深。 舒音看着那漆黑的通道,随后可以确定,这通道大概有十米深,应该是现代差不多三层楼的高度。 如今在修仙界,肯定是可以安全落地的。 舒音看了一眼魏择舟,后者说道,“我今日来这找谱子,应该会一直在。” “好。” * 一直睡到下午,变成小崽子的邵妄才悠悠然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是变小的爪子。 邵妄:…… 头仍旧有些晕,显然,他也知道,自己昨夜是喝醉了。 他本就不喜饮酒,昨日喝多了些,醉成原形也就罢了…… 怎么一醒过来,却竟然变成他幼时的模样?? 恍惚了片刻,一连串记忆涌入脑海。 大脑一团乱之际,只记得,自己变成了小狼崽,还差点…… 差点被师妹给看光。 好在他当时虽然醉了,但潜意识中的羞耻仍在,用尾巴挡住了…… 记忆慢慢完全展现,又想起变成小崽子的他被师妹抱在怀中。 随后,记忆便断了。 邵妄无语片刻。 果然喝酒误事,连其他的记忆都没有了。 他环视一圈,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却猝不及防与一只小猫对上了眼。 邵妄记得,这小猫是师妹的,名字叫…… 叫砂糖橘。 那么便是说……昨夜师妹将他带回了她的屋子? 正想着,面前小猫一改往日温顺,朝他呲牙咧嘴,仿佛他是什么该死的入侵者。 的确,小猫当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小狗竟是那个可怕的半妖。 毕竟身体变小后,连大妖的威慑力都完全没有了。 邵妄从没有喝过那么多酒,自然不知道,自己喝多了竟然会变小。 好在如今已经清醒,灵力也不再混乱,自然能变回来。 黑红色妖力倾泻而出,与此同时,来自修为高深的妖具有的无形威压扑面而来。 砂糖橘几乎一瞬间便炸起了毛,眼睁睁看着一只灰黑色小土狗,变成了那个令人害怕的俊美半妖。 邵妄低头看了砂糖橘一眼,后者快速蹿上床榻,将自己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只耳朵。 被子有主人的香气,能让它安心一瞬。 邵妄失笑。 他很凶么? 还是说人形丑陋,没有师妹好看,所以把那小猫吓成那样? 空气之中留有淡淡清香。 邵妄认出,是师妹常用的雪橘香。 门也关的严严实实,四处也并没有舒音的身影。 难不成是出去了? 他推门而出,院子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人影。 邵妄从储物戒之中取出玉简,便收到了好几条鹤闻发来了灵讯。 闻:王上,雪天山狐族知道了您拒绝联姻,说要来王宫亲自拜见。 闻:王上,在吗? 闻:他们到了。 闻:安排到了较为偏僻的宫殿,见到了雪天狐族公主。 闻:公主长得还行。 闻:王上何时回来?狐族长老要见您。 看完这些,邵妄内心涌上一股烦闷。 本来想等师妹回来,看如今这情况,也由不得他耽误时间了。 一只大灰狼:设宴款待,一会回去。 回复完,便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 在舒音双脚落地那一瞬间,头顶通道口自动闭合,周围一瞬间亮了起来。 舒音凝神一看,只见四周摆满琉璃盏,琉璃盏之中灵火跳跃。 而琉璃盏围城的圆形正中,则画着一个阵法。 舒音并不通阵法,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也大抵知道,这阵法,估计就是让人做梦的阵法。 敷衍系统查阅了资料,提醒舒音道,【宿主,这阵法是记忆阵法,若在此阵之中,可以进入下阵之人的回忆。】 舒音微微点头。 随后走进了阵法之中。 当她踏入的一瞬间,只见舒音额间金纹一闪而过,而围成一圈的琉璃灯,忽然灭了半圈。 一半黑暗,一半明亮。 与此同时,舒音只感觉身体一重,软倒在了阵法之中。 再一睁眼,便发现自己位于溪涧之间。 抬头一望,竟是四处皆山。 偶有不明鸟类掠过,发出悠长鸣叫。幽幽冷风乍起,忽地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姑娘怎么站在那儿?应是要下雨,可来避上一避。” 声音冷然如冰玉,语调也平平,听起来十分随意。 也熟悉得很。 舒音不会记错,这是宜墨真人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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