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舒音觉得邵妄这句话…… 有点儿可爱,又有点儿幼稚。 像是幼儿园大班爱攀比的小屁孩。 有那么一瞬间,舒音想伸出手揉揉他的脸。 但,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合适。 若是她上了手,总觉得其他人的目光会很奇怪。 于是,便只能出声安慰,“是啊,我们小狼还是个崽崽呢。” 这句话很好地安抚了邵妄心中的一点点酸。 邵妄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他对师妹身旁出现的人都会关注,比对师妹对别人和自己的态度,来断定自己在师妹心中的位置。 他不是个喜欢被别人牵动情绪的人,也没有过情绪外露。 但此时此刻,他能感受到师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虽处在被动的状态之下,可他却乐此不疲。 能守在她身边,占据一席之地,便已经会觉得开心了。 邵妄夹了一筷子灵蔬,随后吃了下去。 炒灵蔬做的很香,就算是不怎么爱吃草的邵妄,也夹了两次。 舒音见邵妄一直吃草,觉得有些奇怪。 桌案之上有鱼有虾也有灵肉,怎么一直吃草? 狼也会吃素吗? 但舒音也并没有询问,毕竟吃什么是他自己的事,若这都要问,那就和养了个小狼崽子没啥区别了。 魏择舟的表演结束后,便轮到了老三江落的表演。 由于这场接风宴是为了舒音准备的,所以,江落便选择了用吉他。 毕竟,两人同为现代穿书人士,她若是弹了流行歌曲,舒音肯定听得懂。 舒音以为,江落会弹首古风曲的,起码其他人听起来并不突兀。 可当前奏响起,便能听出,是颇为现代的风格。 她边弹边唱,与往常曲风不同的是,整个曲子给人一种孤寂而忧郁的调调。 编曲虽仍有些稚嫩,可填词却颇为细腻考究。 那一瞬间,舒音透过活泼的江落,看到了一个孤独却浪漫的灵魂。 她唱,‘我们是不同轨道的行星,所以把擦肩而过,也当作相遇。’ 一曲终了,舒音贡献了全场最热烈掌声。 在前世的现代生活之中,舒音从未听过江落今日弹唱的歌。 要不就是舒音未曾听过,要不就是,这首歌是原创。 江落侧头朝着舒音笑了一下,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其他人虽然都没听懂江落的词。 毕竟什么‘轨道’、‘行星’、‘恒星’、‘玫瑰星云’这些词,根本不是其他人能理解的。 但江落知道,舒音肯定能听懂她的词。 她这首歌本身也不是给别人弹的,自然不需要其他人听得懂。 坐在上首的宜墨真人喝了口灵酒,随意点评道,“你倒是有长进。” 唱的都是些他听不懂的话。 有可能现在的年轻人都能听懂? 宜墨真人环视一圈,发现云景和魏择舟二脸懵逼,显然也没听懂。 只有舒音似乎听懂了,唇角牵起笑,很开心的样子。 宜墨真人本以为只有自己听不懂,看到老大老二没听懂,所以觉得平衡多了。 他也不算太脱节。 江落的表演结束,其他的表演人选便是云景从乐宗外门弟子之中筛选的。 而由于知道是给舒音接风宴表演,弟子们都卯足了劲,希望能在舒音面前露个脸。 毕竟,这可是少有的剑乐同修的天才,想必以后一定会在修仙界刮起狂风浪潮。 所以,大家都一反往日懒散常态,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亢奋的很。 导致无论原曲是什么样子的,最后都有点雄赳赳气昂昂那味了。 舒音听得很是尽兴。 这个接风宴不仅吃到了许多未曾吃过的,还听了许多曲子。 接风宴一直到亥时才结束。 由于灵酒醉人,在场的除了能吃能喝的宜墨真人清醒意外,其余几人都醉的差不多了。 宜墨真人环视一圈。 看自己的徒弟们都醉得差不多,颇有几分不屑。 就这? 若是传出去,他的徒弟几杯就倒,真是好丢人。 宜墨真人手撑着太阳穴,百无聊赖似的把玩手中的酒盏。 酒盏之中,映上些许朦胧暖色,殿顶的琉璃灯光彩炫丽,却唯独映不上他双眼。 仿佛这世间的热闹,从来便与他无关。 也是,千百年来,他对这世界来说仅仅是旁观看客。 痛彻心扉有过,求而不得有过。 这世界的千百种滋味他都尝过,所以纵使此界精彩,于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啊?行不行?你行不行?就这啊师兄?” 江落的大嗓门打破宜墨真人的思绪,循声望去之时,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江落和魏择舟拼酒,前者不停语言嘲讽,后者一个劲摇头摆手。 “我不行,我不行了。师妹,你放过我吧!” 若不是现在是正经场合,宜墨真人以为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来来来,最后一把,谁输谁喝,若是你赢了,我帮你追那谁!” 江落也明明醉了,说话却颇为中气十足。 魏择舟听到这句话,一瞬间胜负欲又上来了。 连忙拉过一旁已经醉的头脑不清醒的云景,“来来来,大师兄……你给我们作证哈!” 云景脑袋醉成浆糊,只听到‘作证’两字。 云景:?作什么证?难不成是婚证?哪家又有喜事了? 迷蒙双眼一睁,只见面前四眼期待的江落与魏择舟,顿时一个激灵。biqubao.com 什么? 江落和魏择舟?? ??? 由于喝了酒,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能伸出手,颤颤巍巍指着江落与魏择舟。 “你你你……你们……你们???” 说完,只听巨大的一声‘砰’,云景脑袋磕桌子上了。 见证全程的舒音轻笑了一声,由于喝了酒,所以声音也软绵又轻灵。 她慢悠悠举起酒盏,听着耳边江落与魏择舟据理力争的吵闹声,唇边也挂着笑。 原来,也不是所有社交场合都那么讨厌。 前世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名利场上,见过许多人为了金钱名利地位而汲汲营营。 她自诩清醒的同时,自然也希望找到和她类似的灵魂。 她享受孤独,同样也期待友谊。 没想到死了之后,来到了这里,却能收获前世未曾收获的东西。 正想的入神,微微侧头,才发现邵妄也醉了。 冷白的脸染上粉色,这粉一直蔓延到黑发中的耳尖之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空盘子。 仿佛能将空盘子盯出个洞来。 舒音支着下颌,双眼清明得发亮,随意问道,“想什么呢?” “……头晕,想靠会儿师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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