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妄记得,埋雪楼有一支极适合师妹的簪子。 如同流水一般透润的冷玉,凤凰尾羽的簪头上镶上一圈儿金莹石,亮光盈目,想必是与师妹极其相配的。 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下次十五,无论师妹想要什么,他都要加一只簪。 邵妄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些凡俗界打扮女儿的那种欢喜。 原来是这种感觉。 也懂了其他宗系或门派之中,师兄为何会如此宠爱照顾师妹。 估计都是当女儿养的吧! 艳阳如火,在她蓝白色的衣裙上铺开,如同烧了一朵儿淡金色光晕的花。 只见她持剑而立,天命剑还未出鞘,而她的手握在剑鞘中段,神色依旧冷清自若。 “晖明派剑宗慕容念,久仰舒音仙子名号。” 对面的女子样貌清丽温柔,再少一分便寡淡,再多一分便俗气。 慕容念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眉眼之中噙着笑,像是温柔知心大姐姐的形象。 舒音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沉静。 “清云派剑宗舒音。” 她报上自己的名号,并未说任何客套话,利落得如同她这个人一样。 见两人相对而立,台下也议论纷纷。 毕竟早早出了名的女剑修也就那么几个,如今两位碰到一起,话题简直不要太多。 “你觉得她俩谁能赢?” “这太难选了,都是美人,我觉得平手吧。” “肯定是慕容念啊!人家在金丹后期已经待了很久了,剑法什么的,估计要比舒音更稳吧!” “话说的不要太肯定,好像你多了解一样,怎么,神仙在你耳边告诉你的啊?”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只是客观的评论一下。” “可我觉得你很主观哦。” “肯定是舒音师姐赢嘛!进步快那代表什么?那代表马上就能超过金丹后期了嘛!就代表她的修炼速度比慕容师姐快嘛!” “别吵别吵,打扰我看比赛了。” 随着慕容念率先拔剑,擂台下围着的众人的议论声也逐渐归于平静,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 慕容念的速度很快,如风一般朝着舒音的方向飞身而去。 剑气似水,似乎将空气也荡开波纹。 而就在剑气刮起的灵力浮动要打到舒音身上之时的一瞬间,她手中的才天命剑脱鞘而出。 与此同时,剑出鞘那一刻,竟然发出一阵龙吟之声。 仿佛游龙出海,转瞬间惊涛拍岸,金色灵力充盈着剑身,将她的侧脸映上亮光。 所有未曾见过天命剑的人,都被狠狠震惊到了。 原来传说之中,上界之神身陨后留下的天命剑,出鞘之时竟真有龙吟之声! 且更让人震惊的是,不过十七岁的舒音,竟然能被它承认,成为这柄剑的主人。 只见她手中剑起,无比轻易地化解了慕容念的这一剑。 天命剑刮起的剑风将舒音散落的碎发吹起,而她表情未变,冷清之间,又添了几分飒爽的英气。 慕容念皱了下眉毛。 虽然只是一剑,她却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强大的灵力控制能力。 舒音金色的灵力晃得她眼睛疼,也让她剑中的灵力瑟缩了一下。 与旗鼓相当的人对战,的确不能分神。 好在慕容念反应极快,以剑气作阵,起剑攻击舒音的同时,也形成了一个透明屏障保护自己。 这便是慕容念最出名的一招。 名为断崖。 由于攻击和防守兼得,只有面对实力超群的对手,才会用出这一招。 而这一招,则帮助她打败了许多人,更是曾险胜过金丹期圆满的修士。 原小说中,原主正是输在断崖这一招之上。 慕容念这一剑,境界为第四重。 这一剑且守且攻,慕容念的完成度也很高,台下打分长老纷纷点头,仿佛认定,慕容念这一剑断崖,必然胜舒音一筹。 却只见舒音缓缓勾起了唇。 【宿主,你笑什么啊!快出剑啊!】 敷衍系统看得心急如焚,偏偏舒音稳得很。 除了头发丝儿被慕容念刮起的剑风吹起,其他地方愣是一动没有动。 【宿主,一动不动是王八!】 舒音也不是真的想当王八,只不过她看出了慕容念这一剑的破绽。 而她事先练的《破天剑谱》,此时正好能化解。 第一重境界,一剑破风,破此间防御。 只见慕容念的剑尖直朝着舒音额心而去,在剑尖距离她皮肤五寸之际,舒音忽然侧身躲过。 与此同时,雪白剑身金光乍起,如同霞光贯日,径直朝着屏障的一点击去。 让众人震惊的是,慕容念剑气形成的保护屏障,竟然生生被舒音这凌厉的一剑生生震碎。 而后,她也并未停下,天命剑如同飞鸟低掠海面,飘逸的身形闪过,闪着金色光点的剑尖,停在了慕容念的眉心正中间。 剑太快,众人几乎都没看清。 看似只是无比随意的一招,却给了人强大的压迫,连呼吸都不敢。 慕容念剑中的灵气忽地一散,似碎片落下,于半空消失,不见踪影。 虽只三招,却胜负已分。 台下众人沉默了。 舒音的这两剑都过于出彩,刚才那一剑破风,正是剑尊无尘的成名剑法。 而第二剑,则是天同剑法的第五重。 天星劫。 根本不留余地,直接明了。 而台下,便是无尽又无尽的沉默。 而敷衍系统终于明白,为何宿主会在闭关与比赛的最后几天,突然开始拽出破天剑法了。 虽然宿主如今的修为练不了破天的更高境界,但这破天剑法的第一重境界,却正正好好,专克慕容念大招。 【宿主你,你这可挺不当人的啊!】 专练克慕容念的剑法…… 还真是没谁了。 可舒音一脸坦然。 【你想多了,随便练的。】 敷衍系统根本就不信。 它就是宿主肚子里的蛔虫! 随着长老公布出清云派舒音胜后,擂台下依旧鸦雀无声。 无他,三招打败同修为的人…… 简直太离谱了。 慕容念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 舒音明明和自己同等修为……怎么可能会一剑破了她的断崖? 怎么可能……三招就败给她?! “不可能!长老,我要求再比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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