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落看着那灵火灯台,觉得好神奇。 她想伸出手去戳戳那漂浮在烛台之上的玉珠,可玉珠上生着灵火,若她真的伸手去碰,估计会被烫到。 舒音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给了江落一小瓶清明丹。 “这里是八粒,这五天就别睡了,保证把你教会。” 江落双手交握,放在下面,眼睛也亮亮的,好像有星星,整个人一副十分崇拜的模样。 “小音~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发誓,我以后若是对你不好,我直接被我师父咬死!” 舒音依旧神色浅淡,本来略平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蝴蝶在花朵之上缓缓振翅。 “倒也不必。” 一连五日,不论白天还是夜晚,舒音都在教江落练琴。 而江落虽然平常很不正经,可到了这时候竟然学的很认真。 有模有样地,且学的速度也一点儿也不慢,除了动作有些僵硬,表情有点痛苦,其余都看起来很好。 五日过后,江落总算是能把这首《思弦》还算是完整地学下来了。 虽然有时候会停顿卡壳,但江落觉得十分满意,毕竟她一个对七弦琴所知甚少的人,在短短五日之中能够学会一首曲子…… 真的算是奇迹了好吧! 江落五天没睡,天天靠清明丹吊着,休息的时候也只是站起来绕着菡音院走一圈儿,运动量太少,坐得她屁股疼。 并且为了教她,舒音这五日也完全没有休息。 《思弦》这首曲子她带着江落学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舒音根本都不用看琴谱,直接都给背下来了。 很快,便到了江落要上交成果的日子。 也巧了,这一日辰时,剑尊无尘真人御剑到了缥缈峰,与乐宗宜默真人交谈了足足一个时辰。 等到无尘真人从沉星殿出去之后,便直接给徒弟舒音发了传音符。 ‘乐宗宜默那老家伙答应收你入门下,今日便可行拜师礼。小音,虽说你以后既修剑也修琴,切不要厚此薄彼。’ 无尘真人的言下之意便是:练琴不许比练剑时间多,不然我闹心。 舒音收到这传音符之后,其实说没有感动是假的。 本来她以为想转学当乐修是个十分困难的事情,却没想到无尘真人退了一步,允许她同修两门。 她也自认为是一个情绪内敛,心思不会写在脸上的人,也不知道为何无尘真人会看出来她喜欢音律。 不得不说,无尘真人倒真的是挺敏锐的。 * 江落在舒音身旁,自然也是听到了无尘真人的传音符咒,顿时感到开心了起来。 这么说……舒音很有可能便会成为她的师妹咯! 顿时,今日被检查功课的江落觉得自己头不晕了,眼不花了,手也不抽筋了。 一时间感觉自己哪哪都好了,哪哪都行了。 她想,她以后虽然不能带着舒音去凡俗界的秦楼楚馆弹小曲儿,但是她可以让小音坐在台下听啊! 然后一同去凡俗界吃喝玩乐,简直不要太潇洒。 到了巳时,乐宗的大师兄云景便骑着一只鹅朝着菡音院飞了过来,而他除了骑了一只鹅,他还拽了一只鹅。 黑鹅。 且还是用手握住鹅的脖子那种拽。 但说实话,舒音觉得黑鹅比白鹅更帅一些,只不过由于被拽着脖子,所以翅膀一直扑腾,显得有些搞笑。 江落看到了自家大师兄拽着的鹅,顿时想起了自己在缥缈峰师尊专属厨房之中看到的大铁笼。 于是,江落便开始给舒音科普。 “缥缈峰有一阁,名为珍馐阁,专门为师尊宜默真人做菜。” “珍馐阁的后方本来有一片空地,后来师尊雇人打造了玄铁制成的铁笼。铁笼之中装着各种可以下酒的灵兽,什么时候师尊饿了,就会随意挑一个吃。” “大师兄入门之时,师尊便从铁笼里面随意挑了只白鹅,给大师兄当坐骑。” “现在大师兄拽的这只黑鹅,若我没记错,估计就是从铁笼里随意挑的。应当是送给小音你的。” 舒音哽住,她是真没有想到,宜默真人竟然会从他自己吃的‘下酒菜’里面挑灵兽给徒弟。 真是又随意又“用心”的入门礼物呢…… 该不会上次众乐会前三名的奖品,也是从大黑笼子里面随便挑的吧??? 舒音反问道,“那你呢?” 自从舒音认识江落起,对方就没有交通工具,骑的鹅也是大师兄借给她的坐骑。 按照宜默真人对江落的“关照程度”,不应该不给江落坐骑才对啊? 江落被舒音问的一愣,根本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我?我什么?” 舒音似乎被江落的反射弧长度给打败,只能扩充了自己的话,“你当初入门的时候,宜默真人没有给你坐骑么?” “没有”,江落的表情似乎有几分懊恼,“当时入门的时候,师尊问我要灵石还是要鹅。” 她顿了一下,一副‘我好后悔啊’的表情,继续道,“我当时寻思鹅有什么好要的,也就够吃一锅,还不如要灵石。” 当时她没想到,灵石早晚会花光,更没想到,所谓的鹅并不是现代铁锅炖的鹅…… 而是能骑着上天的鹅。 就这样,江落与自己的坐骑失之交臂,天天满山跑马拉松。 就在江落后悔想捶大腿之际,大师兄云景便带着两只鹅落地了。 一黑一白,黑的站在地上扑棱翅膀,白的站在那里优雅地呱呱叫了两声。 站稳的时候,只见云景朝着两人笑了一下,显得他原本便俊逸的脸多了几分云开月明的阳光。 “阿落,师尊给你的谱子,练得如何?” “就那样吧,不好不坏,磕磕绊绊的。还好有小音,不然我死定了。” 云景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舒音,温声道,“以后便要叫小师妹了,舒师妹,这个黑鹅是师尊让我给你的入门礼。” 云景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其实很尴尬。 他也不懂,为什么他家师尊送人灵兽坐骑那么爱送大鹅。 同时,他又有几分小忐忑。 毕竟舒音师妹是个剑修,还是个天赋强的剑修,更是个可以站在本命灵剑上御剑而行的剑修。 剑修不需要坐骑。 傻子都知道。 他们爱装,所以一般都御剑出场。 云景有点害怕这位高冷的舒音师妹会拒绝这只黑鹅。 毕竟到时候尴尬的是他,不是师尊。 他除了怕虫子,还怕尴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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