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想要去看望胡奶奶,卫颜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带他去。 在来找爷爷之前,卫颜去过胡奶奶的病床前,胡奶奶的状态很不好,本就已经气色糟糕的面庞,在这一次的剧烈疼痛之后,肉眼可见的削瘦枯槁。 她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眼睛就那么模糊地睁着。 从中午在车厢里面,冷夜霆所接到的那一通电话中,卫颜听到的一个可怕的信息,那就是麻醉对胡奶奶来说似乎没用。 卫颜照顾过胡奶奶好几个月,她知道胡奶奶的身体不是抗麻体质,但是现在,在G60神经毒素的作用下,她的身体发生了完全的改变。 这种痛,卫颜不敢去想有多剧烈。 并且,承受这种剧痛的,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 季老爷子在旁忽然道:“点点想去看,那便去看吧。” 卫颜看向爷爷。 季老爷子神情悲悯,拍了拍卫颜的肩膀。 胡奶奶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靠着G60神经毒素续命只能是暂时,她所承受的剧痛,是难以想象的。 现在,季老爷子的神情,卫颜懂,胡奶奶已属于是见一面少一面了,所以,点点想见她,季老爷子不忍拒绝。 卫颜也只好同意。 在去见胡奶奶的路上,点点走在中央,卫颜和季老爷子一左一右牵着他。 点点跟卫颜说起学校里的事,他非常不喜欢同学们对莉莉的嘲笑,在他看来,莉莉并没有做错过什么,聋哑是她的最大遗憾,而不是最大的过错。 季老爷子欣慰于他的善良,不过很好奇:“为什么这位莉莉同学不去特殊学校呢?” “不知道,”点点摇头,“可能是,她的父母很爱她。” 季老爷子轻叹:“如果你们的校园没有给到莉莉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那么将她强行塞入进来,反而是在害她。” 走在另外一边的钱利民道:“点点,平时这位莉莉同学会偷偷哭吗?会不会一个人躲起来难过?如果是这样,你在自己不被影响的情况下,可以好好陪伴她和安慰她。” 点点眨巴眼睛,陷入思索,好像记忆里并没有见过莉莉难过或者黯然神伤。 点点道:“没事的!莉莉很坚强的,不过……也可能是她听不到吧。” 季老爷子摸了摸他的头,欣慰于他的善良,发现走在另外一边的卫颜一直沉默,季老爷子道:“瑶瑶?” 卫颜心神不宁,恍惚了下,看向季老爷子:“嗯?爷爷。” 季老爷子知道她现在心里难过,道:“等下,喝奶茶去吗?” “奶茶?” “是啊,”季老爷子一笑,“爷爷还没带你去喝过奶茶呢,我可是带你哥去过好几次的。” 卫颜笑了:“爷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喝奶茶呢。” 季老爷子扬眉:“谁规定奶茶就是小孩子喝的?” 点点叫道:“小孩子也没说奶茶就只有小孩子喝哦!我作证!” 卫颜被逗得笑出声,俯下身去,搂过儿子:“好,那妈咪就让你沾沾光,把你带去,也让我爷爷请你,好不好啊?” “好耶!”点点开心地笑道。 因季老爷子这话,卫颜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一行人走去胡奶奶的病房,很快消失在这条廊道。 但他们不知道得是,在他们身后,一双眼睛悄然探出,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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