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爷子一直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刚好夕阳从窗外洒落一地的金光。 他隐约觉察床边有人,侧过头去,便见卫颜趴着,睡得也甜。 看着宝贝孙女一脸的憔悴,季老爷子轻叹,就在这时,门外跑来一个小身影,季老爷子一顿,便看到点点的眼睛亮闪闪的,充满欣喜。 不过就要喊出“太外公”几个字的时候,点点看到了趴在床边熟睡的妈咪,于是他忙止住自己的声音。 季老爷子也抬手放在唇边,笑着对他“嘘!” 点点了然,赶忙也这么做:“嘘!” 季老爷子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绕过病床去到门口。 一等他出来,点点便开心得不行,伸手抱住他:“太外公,我想死你啦!” 季老爷子“哎哟”一声,用力将他抱起来,送点点过来的林阿姨和司机看到这一幕,吓得赶忙上前,生怕老爷子的腰受不了。 “没事没事!”季老爷子笑道。 点点也害怕:“太外公,我在个子长得很快,我会不会很重呀?” “会呀,”季老爷子乐呵呵道,“可是,现在如果不抱点点,以后就怕真的再也抱不动啦!” “那,我不吃饭了!”点点有些任性地说道,伸手抱住季老爷子的脖子,埋在他的脖子上,“妈咪也快要抱不动我了。” “吃,一定得吃,”季老爷子温和地摸着他的脑袋,“你快快长大,就可以由你来抱太外公啦。” 祖孙两人说着,钱利民从另外一边刚洗漱完出来,看见点点,钱利民笑着走来:“老师,您的小曾外孙。” 季老爷子为点点介绍,点点乖乖巧巧地喊道:“钱爷爷好。” “欸!点点真可爱!”钱利民笑道。 季老爷子到底年事已高,的确吃不消长久抱着点点,点点自己也不想让爷爷受累,所以没多久就从他怀抱里下来。 犹犹豫豫,点点还是问出了他最害怕得问题:“太外公,胡奶奶她……严重吗?” 季老爷子和钱利民脸上的笑容同时僵凝。 季老爷子不想隐瞒,点了下头:“嗯,点点,是严重的。” “是坏人害得吗?” 季老爷子皱眉:“点点,是谁告诉你,有坏人的呢?” 说完,季老爷子抬眉,严肃地看了林阿姨一眼。 林阿姨一惊,脸上神情变得惶恐。 “不是林阿姨,”点点主动为林阿姨解围,“太外公,我认识很多字,我看得懂新闻报道,这段时间,坏人好多好多……” 季老爷子深深叹气,双手轻握着点点的小手。 他真的不希望看到点点还这么小,心里面就有坏人这样的念头,更不希望这么懂事可爱的小外曾孙,提前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恶意。 季老爷子的眼前出现了胡奶奶的那条小腿,他心里面的酸涩不由加剧。 “爷爷?”卫颜略带嘶哑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点点眼睛一喜:“妈咪!” 季老爷子牵着点点,起身过去:“瑶瑶,你醒了。” 说完看到卫颜脸上的神情并不是很好,虽然没有明显表达出惊惧,但苍白失血的脸色,还是暴露出了她刚才可能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身边的家人和朋友变成这样,季老爷子心里也不好受,一贯爱笑的他,这两天一直在叹气。 但叹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一种表达方式,季老爷子深知不能继续这样丧下去。 他眉心轻轻皱起,不管是史密斯也好,詹姆士也好,或者什么托马斯,他不能放任这些恶人们再逍遥法外了。 他如今年事已高,未必有拔掉这些毒牙的能力,但是,他必尽他的所能,去让这些人过得不那么痛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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