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点点抱着星星在楼下玩的时候,冷夜霆打电话给林阿姨,说他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林阿姨接完电话,走到点点身边说这件事情。 点点的眼睛变得黯淡,不过很快,又明亮亮的:“没事,那我和妹妹可以一起玩!” 林阿姨笑:“点点真懂事,可乖了。” 点点低下头看着怀里非常依赖自己的妹妹,很轻地道:“因为,点点是个小哥哥呀。” 星星冲他笑起来,非常可爱。 点点也笑,低下头亲了亲妹妹的脑袋瓜。 卫颜已经回去病房了,季念念没睡多久便醒了,不过,她是“偷偷”醒的,并没有出声,还是叶晓褚看到了她的心率脉搏等数据发现的。 吴欣妮很轻很轻地唤道:“念念?” 季念念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正坐在枯槁的草坪上。 远处的大火还在继续,她就这样坐着,目光呆愣,不是故意不理人,而是这样一直枯坐着,她觉得很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近乎于麻痹的快乐。 许久许久,她才有反应,小声道:“吴医生,颜颜姐,现在,是晚上了吗?” “嗯。”卫颜道。m.biqubao.com “你们吃饭了吗?” “有的。” 季念念欣慰:“那就好,这段时间因为我,你们辛苦了。真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你们就不用那么累了。” 卫颜微笑:“会的。” 季念念从草地上站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大火:“颜颜姐,那一场大火还在烧,火很大很大,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不用管它,你休息的如何?如果很累的话,你其实可以从梦里出来,在外面喘一口气。” “我不累,”季念念认真地道,“我需要让自己尽快好起来,这样所有关心我的人就不会再为我担忧,他如果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到我这么懂事,他应该也会很开心的吧。” 卫颜笑着道:“嗯,他看得到的。” 战北溟的目光,的确是欣慰的。 病床上的这个姑娘,曾一度让他非常头疼,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 尤其是,她的青春叛逆期,她喜欢和他对着干,喜欢唱反调,所有能让他生气的事情,她都喜欢去做…… 现在,她真的变了。 季念念在里世界抬头,轻轻闭上眼睛。 她脑中不断出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说,她要快点好起来,她要把剩余几个人格灭了。 她不断在催眠自己,可是,耳边的风声仍很凶,那些大火也是。 卫颜的声音也响起了:“念念,你找找看,3号应该就在你附近。” 这个3号,在卫颜和吴欣妮心里,实际比2号还要可怕。 她极度会伪装,并且根据季念念所描述的,这个3号……她有一张郝玉雪的脸。 季念念转头看向周围,视线锐利明亮,充满警惕。 不过卫颜的暗示很有用,她在眼睛扫过一个角落时,忽然又定睛,再度看回去。 “郝玉雪”站在那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季念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郝玉雪……”季念念小声地道,“颜颜姐,是郝玉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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