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颜的声音很轻很轻,对于季念念来说,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你的意识正在悄悄模糊,你觉得自己踩在了云朵上面,你的脚很轻很轻,你整个人都飘着。” 季念念缓缓道:“我整个人都飘着。” 下一秒,她变脸一样:“不!我不要去飘着,我要杀人,我要把这些人全部杀光,我要把你们全部都送去陪战北溟!” 但依然还是季念念的声音,她爆吼:“你住口!!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我恨你,你杀了战北溟,我恨你!!” “念念!”卫颜握紧她的双手,“看着我的眼睛,念念。” “滚开,你滚开!!我讨厌你这个贱人,你滚开!!” “念念,看着我的眼睛,你不要理她们,你看着我!” 不是卫颜的力气有多大,而是现在季念念的身体实在羸弱。 再暴躁的性情,遇到一具无法承载的身体,暴躁也只是无能狂怒而已。 “松开我,松开!!” 卫颜执着抓着她,目光依然望进她的眸底。 “你现在身体很累,你在生气,是因为你无法睡着,念念,你需要一个很好的睡眠。” “呜呜呜……”季念念痛苦地啜泣,“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哭着,她忽然反手握着卫颜的手:“你告诉我,战北溟真的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 卫颜道:“他死了。” “我还是接受不了,我,我不行,他不能死,谁都可以死,就是战北溟不行!!” “你冷静点,”吴欣妮走来,“他死了,可是你还活着,你就算是为了他,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季念念痛哭,嗓子都快哭哑了。 忽然,她的神情变得异常痛苦:“不要,你不要出来!滚回去!” 紧跟着,她嘶哑地道:“我不……” 话音刚落,季念念再度捂着自己的耳朵:“滚,滚,你们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滚,不要再来妨碍我了,呜呜,不要!” 卫颜握住她的手:“念念,看着我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和她们在对垒,还有我,还有吴医生。” 季念念泪眼看着卫颜:“可是,没有战北溟的话,我撑不下去了,我好累,我每天都过得好辛苦。可是,战北溟没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战北溟了。” 吴欣妮忽道:“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也没见得你对他有多好!” 季念念哭着朝吴欣妮看去。 吴欣妮道:“我们没有跟你提过,可是你自己也该想想,他在这里快半年了,这半年,他公司里的业务当如何?战氏集团是个什么样的公司,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一日不在,一月不在,半年不在,对于他的地位来说,有多大的影响,你也应该清楚!” 季念念的哭声变得愧疚自责,眼泪掉得越来越凶。 吴欣妮继续道:“你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可以躲着,战北溟一个人却扛下了所有。你口口声声你爱他,你真的爱吗?不,我们都没有看出来。” 卫颜看着季念念:“但是念念,你可以带着他的意志活下去,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过得好。” 季念念哭着摇头,泪眼婆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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