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颜喜欢咬笔头，纪凉则喜欢转笔。
　　在听卫颜说经过的时候，纪凉手里的笔一直在转。biqubao.com
　　等听到冷夜霆用“美男计”时，纪凉的笔没接住，“啪塔”一下，飞了出去。
　　纪凉目瞪口呆：“冷总真得愿意牺牲啊？”
　　卫颜笑笑：“还好吧。”
　　“他居然亲自喂季念念喝药？你不生气？”
　　“这有什么气可剩的，”卫颜笑道，“她是病人，我是医生，冷夜霆嘛，是我的医生助理？”
　　纪凉竖起大拇指：“格局！”
　　卫颜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纪凉没有起身去捡刚才飞出去的那根笔，而是从一旁的笔筒里抽出一根新的，继续在手里转啊转：“那么现在说来，季念念的病情是有转机的。”
　　“嗯，而且我最后对她催眠的时候，我确定她出来过，不过很快又回去了。”
　　纪凉长叹了声：“真好，这个小姑娘也蛮可怜的，我也希望她好好的。毕竟，”她看向卫颜，一笑，“是我们亲手救下来的。”
　　卫颜也笑。
　　继续往下说，讲到她离开前时对季念念3号人格的猜测时，纪凉手里的笔再度弹飞了出去。
　　这次飞得比较远，“啪”地一声，撞在了装饰用的大花瓶上，清脆一声碰撞，瓷实的大花瓶纹丝不动，笔却弹了回来，纪凉赶紧抱头，好在在离她较远的地方摔地。
　　卫颜伸手过去在笔筒里又抽出一支笔递给纪凉，当初樊笼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怎么二成了这样呢。
　　纪凉接来，后背觉得冷飕飕的，道：“颜颜，那，那是啥，借尸还魂？郝玉雪借尸还魂？”
　　“打住，”卫颜道，“我的世界观里可没这种事。”
　　“这不是你刚才亲口说的吗？如果不是13，那么这个3号人格……”
　　卫颜道：“心理学上有两种现象，一种是煤气灯效应，一种是斯德哥尔摩症。我觉得季念念现在的3号人格，很有可能是因为当初被郝玉雪伤害的太深，她自己也生成了一个完全效仿郝玉雪的行为模式的人格。”
　　纪凉点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季念念真的很可怜，”卫颜拢眉，“这个3号人格没有半点人性，充满暴躁戾气，但人都是多面性的，即便是郝玉雪本人，她也有安静沉默，甚至温柔的一面，这个3号人格却没有。”
　　纪凉神色变得愤怒：“我听懂了，那是因为郝玉雪在季念念面前，从来就没表现过好的一面。她藏在季念念那里那么久，几乎每天都在施暴。我们看到得3号人格怎么样，郝玉雪当初在季念念面前，便也是怎么样的。”
　　卫颜抿唇，点点头。
　　这个发现，她没有告诉战北溟，怕他心疼。
　　想起季念念今天“出来”得那个眼神，卫颜心里浮起一股酸楚。
　　纪凉暴怒：“这个郝玉雪，人都死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早早过了，因为她而掀起的风浪，却还没消停，一个又一个烂摊子。”
　　卫颜安静着，没有说话，半晌，她重新扬起一个笑容：“不管她，反正，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她侧身拉开自己的包包，将平板从里面拿出，笑道：“你考证，我学习，一起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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