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第一场雷雨在毫无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忽然袭击了整座安城。 甚至天气预报台都没有预料准这一场冷空气的风向忽然转变。 卫颜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良久才听到雨声。 想到一楼北面的落地阳台还没关,她起身出去关门。 回来再去检查其他地方的门窗,忽然在前门看到了一个身影。 卫颜怀疑自己看错了,拉开窗帘朝外看去,院子里站着一个女人,不远处的庭灯下,女人的模样狼狈不堪,披头散发。 那倾盆的雨浇打在她身上,乱糟糟的头发完全遮盖住了她的脸。 卫颜拿了把伞出去,近了才认清她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惊道:“冷新月?” 夜色越来越黑,冷新月站在大雨里,一身湿淋淋,抬头看到撑伞跑来的卫颜,她忽然张口嘴巴,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冷夜霆今晚出去饭局了,卫颜不好立即找他。 她让冷新月先坐在沙发上,她去拿了一条干燥的热毛巾,再去倒热水。 点点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看到冷新月这个模样,他惊讶道:“妈咪,她怎么了?” 卫颜回答:“妈咪也不知道,点点,你要留下来吗?” 虽然她觉得点点不适合留在这看一个大人崩溃嚎啕,但她还是给了点点选择权。 点点点头:“嗯,妈咪,我留下。” 冷新月看到点点下来,她收敛了一些自己的哭声,忽然觉得自己狼狈得不成样子,避开小孩的目光,不想被他盯着。 卫颜低头看向怀里的点点,眼神微微示意。 点点非常聪明,于是将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房间里就这么静了下来,卫颜几次问冷新月发生了什么。 冷新月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 卫颜只好等她的情绪平息。 大概过去20分钟,她才去书房给冷夜霆打电话。 冷夜霆看了眼,离开包厢出去接电话,刚一接起,便听到卫颜这边的背景音里的哭声。 “谁在哭?”冷夜霆问。 卫颜声音很轻地道:“冷新月,她哭着来的,可能是家里发生了事情吧,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只想见你。” 冷夜霆看了下时间,道:“好,我现在回去。” “你那个饭局……要紧吗?” “没关系,我说一声即可。” “嗯,外面雨很大,回来的路上小心哦。” “好。” 结束通话,卫颜回到客厅,却发现冷新月一眨不眨地,正哭着看着点点。 点点知道她的目光,故意避开她,一直在看动画片。 听到卫颜回来的动静,冷新月抬头朝她看去,眼泪又不受控地掉落。 卫颜坐回点点身边:“再哭下去,眼睛和皮肤都要坏了。” “这才是冷家的孩子,”冷新月哭道,“点点才是冷家的孩子。” 这话让卫颜听着觉得不对劲,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幸好我当初没有要带蒋向明来闹老爷子的遗产,否则,否则我的罪孽就又加深了!” 提到冷老爷子,冷新月又无法控制情绪,再度大哭了起来:“爸,爸啊……我对不起你,爸!你说得都是对你的,你当年说的都是对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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