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害怕蒋向明追来,冷新月跑得很快。 不过出来后她才发现,他或许真的打累了。 三月的天气不冷,但是也不暖和,以及看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 现在的冷新月赤着脚,身体狼狈,她并没有其他去处。 以及……冷新月捂着身上被打痛了的地方,迄今无法接受现实。 蒋向明竟然打她,像是失去理智了的那样对她施暴! 而她从小宠爱长大的儿子,竟就那样冷漠地看着! 天瑞,天瑞会出来找她的吧,会的吧。 冷新月期盼地看向大门,她不信她的儿子真的那么绝情。 这时,里面传来声音。 冷天瑞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语声非常暴躁:“爸,喝水。” 蒋向明一把岁数了,喘了半天的气,才从茶几上拿起水杯。 只是喝完以后,他忽然一扬手,将玻璃杯砸了出去。 玻璃杯撞在墙上,登时碎得四分五裂,玻璃碎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冷新月吓了一跳,伸手捂住嘴巴。 “你下来干什么?”冷天瑞看向慕雯雯。 “听到楼下在吵架,我不下来才奇怪吧?”慕雯雯反问。 “随她吧,”蒋向明疲累道,“她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儿子还能是外人?” 冷天瑞在另外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们以后怎么办?” 蒋向明没有说话。 “爸!”冷天瑞忽然提高声音,“实在不行我们现在就跑吧,趁着我们身边还有值钱的东西,能当多少钱是多少!我看这个冷新月身上也没什么油水可以抽了,冷家人做生意的头脑,她是半点都没有继承到啊!” 冷新月在门外睁大了眼睛,双耳只觉得轰隆隆作响。 这声音,分明是她儿子冷天瑞的,可是为什么听着这么陌生。 他,他在说什么啊?! 冷天瑞继续道:“要不你们离婚吧,带着她已经没半点用了,我去找我妈,我让她现在就订机票,就订今晚的,我们连夜出国。等出国后,我们东山再起,早晚能起来!” 院子里的风呼呼变大,刚才天空就有要下雨之势,这会儿真的稀稀落落滴下雨来,而且越来越大。 冷新月觉得自己的手指一片冰冷,她再蠢,再傻,也听得出冷天瑞这句话里面的意思和人物关系。 冷天瑞的“妈”不是她冷新月吗? 除了她冷新月,那,还有谁啊? 而且看情况,这个“妈”的存在,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就,她被瞒着了…… 雨从淅淅沥沥变作噼里啪啦,一颗颗打在冷新月的脸上,她浑身冻麻了,眼泪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可是,她当年的确生下了一个孩子啊! 是冷天瑞认贼作母?不要她这个亲妈了?转认了其他女人? 却听蒋向明这时叹道:“哎,也好。我现在看到这些姓冷的就烦!等你亲妈过来以后,把你的姓氏也改了,改成我的蒋!不姓这些杂畜的冷了!” 亲妈…… 冷新月往后跌去一步,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 听到这里,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她,冷新月,不是冷天瑞的亲妈。 冷天瑞的亲妈,另有他人。 那么…… 冷新月抬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那么,她当初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呢? 她的亲生孩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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