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但并非没有原则的人。 程淑雯这些年打牌,输了不少钱,总要舅舅给她填补赌债。 每次填补完,都会发誓不会再赌,可转头就把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次被人挑了手筋,正好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姜栀当然不会自己开口拒绝,给自己找麻烦,在社会上经历的事多了,人也学会圆滑了。 她知道秦铭盛也为程淑雯打牌这事困扰了许多年。 她故作乖巧,看向秦铭盛,“这事还是交由舅舅决断吧。” 程淑雯闻言,转头看向自家老公,眼里满怀希望。 想着,怎么说,她都是他老婆,自家老婆被欺负了,哪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怎料,秦铭盛却道,“这事就这样吧,好给你舅妈长长教训!” 说着,恶狠狠地瞪了程淑雯一眼。 程淑雯闻言,气得心肺都快要炸开了。 她张嘴就想跟秦铭盛理论,可话还未说出口,秦铭盛就先发制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欠下了新赌债,你要是再嚷嚷,我们就离婚,你滚回你程家。” 这话一出,程淑雯就泄了气气球一样,尽管多不甘心,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她自打嫁给了秦铭盛,就没工作过,吃喝全靠秦铭盛养的她。 而她父亲已经离世,程家现在交由同父异母的弟弟打理。 两人本就水火不容,要是回到程家,不就是送回去给同父异母的弟弟羞辱,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商池冷眼完了这出戏。 从上次处理桃色新闻那事起,他就知道他家小白兔,没面上看着那么白。 在不给自己招惹麻烦事上,确实有她自己的一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周旭就领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医生进来。 经过一轮检查,他给几人说了一些治疗的方案。 最后,他总结了一句,“手指的基能大概能恢复五成,经过治疗后,能拿轻些的物品,比如筷子,纸巾这些,重物的话......” 他话锋一转,“听闻秦太太喜欢搓麻将?” 程淑雯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 白发医生意味深长道,“那你以后可以摸摸,拿是不可能拿得起来了。” 程淑雯一听,心如死灰。 这不是要了她半条命吗?! 而且,商池送的金麻将她一次都没打过呢,这就成摆件了? 商池听完这个结果,牵着姜栀的手,来到秦铭盛面前,声音淡漠,“舅舅,既然事已经解决,我跟栀栀就先回去了。” 秦铭盛点头,“阿池,这次谢谢你了,现在舅舅走不开,下次再请你们吃饭。” 商池伸手打住他的话,“不急。” 他掀起眼皮看向程淑雯,声音极淡,“以后舅妈可要管住自己的手和嘴,不然再世华佗也救不了你。” 男人这番话像是意有所指,听得程淑雯后背直发毛。 她讪笑道,“一定一定。” - 两人出了医院,已经是夜里八点快九点。 商池径直把姜栀带去了大宋茶苑吃晚饭。 大宋茶苑,不少和天恒娱乐的合作商会喜欢到这吃饭,下车后,姜栀就跟商池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里面走,相隔了一臂的距离,姜栀身上还穿着职业装,就像是商池的秘书一般。 就算遇到熟人,根本就不会把两人往夫妻方面想。 商池后牙槽紧了紧,倒是没说什么,脚步沉稳地往包厢方向走去。 只是,姜栀不想,竟然在走廊里遇到了江祈年和小冉。 江祈年正半俯身,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搀扶着垃圾桶,正对着垃圾桶里面呕吐。 看样子是喝多了。 小冉站在旁边一直给他拍背,嘴里念道,“江影帝,好些了吗?水给你。” 江祈年接过小冉手上的水,以墙面作支撑,仰头喝了几口水漱口。 小冉给完水江祈年,一抬头就看到了姜栀。 她本想喊出声来打招呼,张嘴准备想叫,想到什么,她又闭上了嘴,朝姜栀笑了笑。 姜栀自然知道小冉是不想她被江祈年发现,也默契地朝她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 姜栀本打算就这样越过两人。 可不知道江祈年是察觉到小冉的异样,还是其它。 姜栀与他擦肩而过,才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江祈年的声音,“栀栀。” 还不等她反应,她的手腕就被他擒住了。 但是他的手还没停留到一秒,便被另外一只冒着青筋的大掌紧紧攥住,用力甩开了。 商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姜栀身前,他冷冷地看着江祈年,“江先生,请自重。”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江祈年胆子大了不少,直接无视男人身上那强大的气场。 他直视着商池,“商总,怕什么?我不过是想跟栀栀说两句。” 商池眸底像布了一层寒霜,语调却漫不经心,“江先生,可曾听到,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人一样。” 顿了顿,他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中的浅金色戒指,缓缓道,“若是你做不到,我不介意代劳。” 男人话语里字字句句都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尤其最后一句,尽显杀意。 江祈年那点酒精上头的醉意,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根本就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 江祈年攥紧了拳头,没再说话。 走廊上人来人往,逗留得越久,就更容易惹人观看。 尤其江祈年还是影帝,极为惹眼。 姜栀扯了扯他黑色衬衫,仰着头看他,“老公,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闻言,商池身上的戾气稍稍收敛。 他收回了在江祈年身上的视线,伸手搂过姜栀的腰,往预定的包厢方向走去。 江祈年不甘心地对着姜栀的背影喊了一声,“栀栀,我胃好痛。” 以前江祈年胃痛一犯,姜栀就心痛得要命,为他忙进忙出。 包里还一直放着胃药,以备不时之需。 姜栀脚步顿住了。 江祈年见状,欣喜若狂。 他就知道,她跟以前一样,根本就见不得他生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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