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兽耳或者羽毛的孩子们脖子上也佩戴着项圈,他们看向了云知烟,眼神中都透出了一股呆愣和迷茫,仿佛是一群完全没有灵魂的人偶。 云知烟见此一幕,观察得更加仔细,果然发现那些成年的难民身上其实都有一些兽类的特征。 他们极力遮掩,将这些特征当做是一些耻辱,不愿意被任何人发现。 这里居然是一个半兽人所居住的难民区。 云知烟之前也听说过有关于半兽人的传说。 人类和一些能够拥有实力化身人形的兽类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一般都会具有人类和兽类的双重特征。 但是这种半兽人往往灵智不高,而且难以控制自身过于强悍的实力,因此人类这边很难接受半兽人。 他们的外貌又更接近人类,也不被兽类所接受。 所以,绝大多数半兽人从出生下来就是一个悲剧,不管在什么地方的地位都很低下。 不过,人类和兽族之间的繁衍很难,哪怕是孕育出孩子,日后孩子能成功长大的几率微乎其微。 而从刚才开始,云知烟前前后后已经遇到至少过百只半兽人了。 天境内为何有这么多的半兽人? 云知烟正不解,就看到刚才走在自己面前的一个兽人忽然停下踉跄了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男子。 男子有着一双像是鱼鳍一样的耳朵,脸上和脖子上都长着浅蓝的鳞片,此时他跪在地上,喉咙里不停地挤出了痛苦的叫声。 “不,不好,他要发病了。”路旁的一只长着猪耳朵的小兽人的表情惊恐,哆嗦嗦的说道。 小猪兽人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兽人们也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避开了那名鱼类兽人。 鱼类兽人似乎正在经历着莫大的折磨,他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击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鱼类兽人的额头冒出了成片的鲜血,痛苦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好疼,尊王大人,求您救救我!” 听着鱼类兽人近乎哀嚎一般的叫声,云知烟全身一震,一种极为复杂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知道为何,她无法拒绝兽人的求助。 可她想不通,她能帮上什么忙? 鱼类兽人却表现得更加痛苦,口中不停地发出哦哦哦的叫声,宛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从地上跳起来,然后飞身扑向了附近的其他兽人。 从鱼类兽人开始不舒服的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兽人便逐渐献身前来查看情况。 此时鱼类兽人忽然动手,这些人都没有任何躲闪的时间。 距离鱼类兽人最近的小猪兽人最先受到了袭击,小猪一般的耳朵的被抓破,鲜血横流而出。 兽人们的嗅觉比一般人更加敏锐,血腥味让他们变得激动起来,然后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对比那些慌张的兽人,云知烟表现得最为淡定。 她瘦弱的身影屹立在原地,宛如松柏,但是因为身型太过纤弱,因此看着格外不堪一击。 鱼类兽人双眼通红,嘶吼着扑向了云知烟。 云知烟不慌不忙,她看着鱼类兽人,忽然心中冒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她可以帮到这只兽人,她有这份能力。 云知烟想着,调动丹田内的玄力,慢慢地靠近了鱼类兽人。 然而,就在云知烟的手即将触碰到鱼类兽人的瞬间,她的玄力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不仅仅是手上的力量消失得干干净净,就连她体内的玄力都消失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云知烟。 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云知烟没有感觉到她的身体出现任何异样。 刚才她的身边没有出现任何诡异的气息,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有其他人忽然夺走她玄力的情况。 既然如此,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不妥? 云知烟没有机会想清楚,她呼吸之间,鱼类兽人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淡淡的海水的腥臭味袭来,云知烟在这么短的距离里已经还来不及躲闪。 就在鱼类兽人即将伤到云知烟的时候,一道磅礴的神力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鱼类兽人的头顶。 鱼类兽人猝不及防,牙关重重地磕碰在了一起,咬到了舌头。 鲜血从嘴角飞溅而出,鱼类兽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奈何压在他身上的神力实在是太沉重,他挣扎了一番后竟是被这股过于庞大的力量给直接压昏了过去。 在场其他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惊呆,发出了一阵阵议论声。 “好,好厉害!是尊主来了!” “不是尊主,尊主会净化,可是这人也好厉害。” “小鱼死了吗?他好可怜。” 云知烟看着脚前趴着的鱼类兽人,甚至还能感觉到熟悉的能量在空气中荡漾。 这是阿九的神力。 云知烟的双眼因为激动和欢喜而泛起了点点红色,她抬头朝着天空看去,便看到身着绛紫色长袍的容墨九从天而降。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恍若这天地之间王,睥睨着众生,轻狂,桀骜,不可一世。 可偏偏他的高傲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不悦。 哪怕半兽人们的智商不高,他们也能感觉到容墨九的与众不同,那种对于强者的畏惧让他们下意识的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参见大人——!” 云知烟在其他半兽人们的目光注视下,直奔容墨九而去。 容墨九也看向了云知烟。 眼中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光彩瞬间被璀璨的光亮所取代,容墨九也朝着云知烟而去。 两人互相靠近,甚至都需要任何言语,只需要隔空一眼,就能互相明白对方的心意。 就在两人即将互相触碰到对方的时候,一道光辉从天而降,重重的轰击在了容墨九面前。 云知烟也被波及,她不得不后退,眼底的凝重一闪而过:“凌御,给我住手!” 光辉散去,凌御的身影出现在容墨九面前。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狰狞,对待容墨九的态度宛如是在面对着杀父仇人:“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 容墨九看着凌御的眼神很冷漠,两个大男人都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就在两个人都想要再动手的时候,云知烟冲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他们中间。 “凌御,我让你住手,你听不懂吗?”云知烟很愤怒的看着凌御,眼神里满是责备,“还是说,你是故意想要激怒我,和我作对?” 凌御吓得一张脸惨白,不停摇头:“师父,弟子不敢!” 看凌御瞬间乖觉,容墨九有些理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烟儿之前正是被这个凌御拐走的,按照烟儿的脾气,她是绝对不会和凌御同流合污的,更不可能认下对方为徒弟。 而且,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凌御的实力,其实远远在他和烟儿之上。 容墨九的脑海中有太多不解,他还没想明白,就看到了云知烟给他投射来了一个眼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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