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再保持清醒的意识,云知烟的意识猛然坠入了黑暗。 罗锦这才收起了鞭子,愤愤道:“把她给我拽出去,绑在广场上暴晒,不许任何人给她水喝,更不许给她饭吃,我倒要看看她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云知烟昏昏沉沉,被拖到了牢房外的广场上暴晒。 耳边传来了喧闹的声音,云知烟是被疼醒的。 她身上的鞭痕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那些伤痕肿胀起来,每个伤口看上去都显得鲜血淋漓。 但是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她正被绑在烈日之下,精铁雕刻成的柱子吸收了热量后烫得吓人,正紧贴着她的皮肉,宛如将她整个人都放在烈火上烘烤。 尖锐的剧痛袭来,云知烟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云知烟能够尝到自己口中血腥的味道。 汗水弄湿了衣服,流入了伤口了,疼痒难忍。 她闭着布满死皮的嘴巴,看向了眼前的人群。 阵阵议论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这女子竟是个凡人?凡人怎么会在神界?” “听闻此女子弑神,被带来了神界,准备接受神王的审判。” “神王大人怎么会有空搭理这样一个小人物?看这样子,她迟早被折磨死。” “死了也是活该,区区凡人竟敢是弑杀神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听到了围观人那些轻狂的话语,云知烟的睫毛重新垂下。 她不喜欢这里,也懒得和这些人争辩。 又坚持了一阵子,云知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水分正在一点点流逝。 嘴巴里已经彻底干掉,舌头和干涩的口腔摩擦之间传来刺痛。 罗锦阴沉的嗓音在云知烟的耳边响起:“云知烟,赶紧屈服,这样我还能饶你一命!” “休想。”云知烟的嗓音极度沙哑,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楚。 “你找死!”罗锦又一次扬起了鞭子。 破空之声袭来,云知烟已经做好了被鞭打的准备。 而就在这个时候—— “住手!”女子清洌灵动的嗓音恍若一道清泉响起。 香风袭来,一道银白色的锦缎化为了长影,卷住了罗锦手里挥舞着的长鞭,稳稳地拦住了这道攻击。 罗锦毫无防备,手中的长鞭被锦缎卷走,过于强悍的力量让他抵抗不了,身形在空气中转了一圈后,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云知烟睁开眼,正好看到那道银白色的锦缎卷断了长鞭。 长鞭是皮质的,只靠着柔软的锦缎就能将其搅碎,可见这道攻击中蕴含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是神女!” “神女大人亲自降临,快跪下!” “参见神女大人!” 看着人群乌压压地跪下,就连疯狂的罗锦都被吓白了脸,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云知烟朝着不远处的轿子看去。 那是一顶雪白的轿子,极为纯净的颜色上不染一点尘埃,上面用银线绣着朵朵祥云,阳光投射而下,宛如水面,波光粼粼。 抬轿子的轿夫和侍女们也都穿着一身白色,此时掀开了轿帘,恭敬地看着一名穿着银白色长裙的女子从里面走了进来。 这一瞬间,云知烟还以为她是看到了冰雪凝聚化身而成的精灵。 女子就像是天边一轮明月凝聚而成的仙子,她就连头发丝都是银白色,肤若凝脂,一双柳眉自带着清冷的感觉,偏偏又生了一双杏眼,浅灰色的眸子泛起了点点水光,琼鼻之下,淡粉色唇瓣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而东方仙月也一眼看到了云知烟。 她不免为之一怔。 这凡人竟然长得如此滟丽。 云知烟身上淡紫色的裙子上鞭痕交错,淡淡的血腥味从她的身上弥漫出来,可这丝毫不会显得她狼狈,反而给她增添了一抹血性的美感。 芸芸众生之中,这女子像是浓墨重彩的一笔,点亮了这片天地,特别是那双黑色的眼睛,流露出了幽幽的光,不见丝毫惧色。 云知烟能够感受到东方仙月正在观察她。 她不卑不亢地看着东方仙月来到了她的身边。 东方仙月水葱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云知烟脸颊上的伤口。 刺痛袭来,云知烟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紧跟着,她就看到了东方仙月的眼底流露出了一丝丝心痛。 这个女人,居然在心疼她? 眼中浮现出了莫名,云知烟不解的观察着这个女人。 “这位姑娘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们如此羞辱她?如云,快给这位小姐松绑,再给她喝些水,处理一下伤口。”东方仙月转头对着轿子前的侍女说道。 蒙着面纱的侍女走上前来,按照吩咐做事。 云知烟被解开了身上的束缚,身上绵软无力,几乎瘫坐在地上。 好在如云扶住了她。 如云取出了一瓶药水,递给了云知烟:“这是疗伤药,姑娘请用。” 确定如云给的药物无恙,云知烟迅速服下。 精纯的力量流转全身,云知烟身上的伤势立刻好转了大半,大部分都结痂了。 不过,神界空气中过于强悍的力量还是在压迫她的身体,她吸收不了那股力量,经脉全都被堵塞,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剧痛。 哪怕疼得满身冷汗,云知烟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看着东方仙月,能够感受到这名女子的身份尊贵。 刚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罗锦现在卑微得像是一条狗,他跪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抬头。 “启禀神女,这凡人女子是之前残杀天神之人。小人奉命调查此事,特地将此女带到神界审理。”罗锦说道。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一届凡人,如何弑神?”东方仙月蹙起眉头。 罗锦擦了擦额头上渗透出来的冷汗:“启禀神女,小人也不知道这凡人女子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她确实是做到了。” “荒谬。此女子若是真的有斩杀神明的力量,又怎么会任由你们欺凌?更何况,我看得出来这位姑娘甚至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神力,她不可能是神明的对手,一定是你们误会,抓错人了。”东方仙月眼神责怪,“真是太胡来了,怎么可以如此虐待一个无辜的女子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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