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墨九看着紧闭的房门,想了下后朝着小厨房走去。 半个时辰后,容墨九手中端着宵夜,再次推开了云知烟的房门。 房间内一片安静,云知烟趴在桌上陷入了梦乡,纤弱的身体随着呼吸上下微微起伏。 见此一幕不禁失笑,容墨九放下了手中的夜宵,抱起了云知烟直奔着床榻走去。 一夜无梦,云知烟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便醒了过来。 身边还残留着属于容墨九的气息,云知烟摸了摸空荡荡的身侧,听着床帐外传来了清薇温柔的声音。 “大小姐,今日皇上来请,请夜王殿下入宫上早朝了。王爷走之前还特地叮嘱,让奴婢们不要吵扰您,让您多休息一会儿呢。”清薇说着,那双眸子里泛起了点点笑意。 虽说王爷和大小姐尚未成婚,可这互相关爱的模样,真是叫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看着欢喜。 云知烟懒洋洋的不愿意起身,挪了挪身体枕在了容墨九的枕头上,呼吸之间全都是他身上那股清新冷冽的味道。 她正想要说再休息一会儿,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大胆!前方是我家大小姐闺房,可容不得你硬闯!”侍卫龙三的声音从庭院外传了进来。 云知烟立刻披上了衣服,听着另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我也是被逼无奈,特地上门来请云小姐帮忙的,不然我只怕是要死在你们云家了。” 男子的声音低沉邪魅,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听上去倒不是多认真的样子。 云知烟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道火红的身影,她穿戴整齐后,任由清薇一路走到了门前开门。 顿时,一个全身挂满了云家侍卫的红衣男子走了进来。 云知烟被眼前这奇葩的景象弄得一皱眉,看向了那个抱着陌千影大腿的侍卫:“龙三,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三愤愤道:“大小姐,方才这名男子忽然登门,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想要请大小姐帮忙。当时属下便让这名男子报出名字,说先来通传。谁知道这名公子不分青红皂白,强行便要闯进来,属下等无能,拦不住他……” 云知烟看着身上挂着几个人还能健步如飞的陌千影,面色不悦地坐下:“陌公子,你这是何意?” “云大小姐,我并非故意冒犯,而是特地来求云大小姐救命的。”陌千影卷起了衣袖,露出了那条已经被毒素染成了青紫色的胳膊。 浓重的毒腥味横扫而出,熏得人几乎作呕,也让云知烟的目光为之一颤:“快放开他!” 此话一出,龙三等人赶紧放开了陌千影。 三步并两步来到了陌千影面前来查看他的伤势,云知烟这才发现他的手指上有着两个针眼大小的伤口,应该是被毒蛇咬伤并且还注入了毒素。 一眼就看出这种蛇毒并不凶猛,云知烟眼神停留在地陌千影完全肿胀变形的手臂上,用手指按压了一下他的皮肤。 青紫色的皮肤坚硬如铁,血液和经脉完全被堵死。 “按理来说你所中的蛇毒毒性一般,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你现在这样子,是因为你体质的缘故?”云知烟立刻拉着陌千影坐下。 陌千影的手臂僵直不能弯曲,坐下后额头上渗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云知烟仔细地查看了一下陌千影的情况,结果才要把脉,一股元力就将她的手弹开。 “小姐!”清薇诧异地凑上前来。 “我没事。这位公子的体质就是这样,所以治疗起来也很困难。你先去取家中最好的解毒丹,然后再让人送热水和毛巾过来,我要为他放血。”云知烟当机立断,吩咐过清薇后,快速地封住了陌千影的几大穴位。 陌千影的额头渗透出汗水,挤出了一抹笑容:“活了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放血这种治疗方式。云大小姐无法帮我诊脉,难道就不怕把我从瘸子治成了瞎子?” 云知烟打量了陌千影一圈,语气淡淡道:“还有力气开玩笑,看来是伤得不严重。” 陌千影扬起眉梢:“云大小姐对待其他患者的时候也是如此无情吗?” 懒得搭理陌千影,云知烟等到清薇见全部所需要的东西送上来后,便迅速先给陌千影吃下了丹药。 服下丹药后,陌千影脸色缓和了一瞬间。 随后,他本来就肿胀的胳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青筋遍布整条手臂,突突狂跳着。 陌千影冷汗不断,眼巴巴地看着云知烟:“云大小姐是想废了我这条手吗?” 云知烟见陌千影一脸无辜,完全不买账:“你强闯我们云家大宅的时候,就该想到你会因此付出代价。” 陌千影转而一笑:“要是能被云大小姐废掉,倒是我的荣幸。” “此话怎讲?” “那样云大小姐便要对我负责了。” 云知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对上了陌千影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 见这男人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云知烟轻哼了一声,手中锋利的匕首轻松地割开了他的皮肉。 额角的青筋一阵狂跳,陌千影咬着牙忍着疼:“云大小姐……你治疗的时候,每次都这么用力吗?” “对待其他人倒是不会如此。只是,我想格外多照顾你一些。”将‘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云知烟手中的匕首在陌千影的手臂里又拧了一下。 无视了陌千影的颤抖,云知烟手中的匕首顶端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忍一下。”云知烟说道。 “忍什么?”陌千影的心头颤了颤,才看向了云知烟,就看到了她手中的匕首又在他的皮肉里翻搅了一下。 尖锐的剧痛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陌千影满身冷汗,整个人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云知烟双手都沾染了毒血,将那个足有小拇指大小的结晶体从伤口里取了出来。 这一瞬间,陌千影本来肿胀起来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很快恢复了正常。 此时陌千影已经没有半点力气了,瘫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像是待宰的羔羊,随便云知烟处理。 云知烟帮陌千影解毒包扎,忙完了之后便见陌千影难得的安静了下来,正目光深深地看着那块结晶看得认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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