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百草堂的门口就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今日坐诊大夫的姓名,云知烟。 和百草堂门可罗雀的情况不一样,南家的药铺灵芝堂,今日一大早就门庭若市,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清薇正站在门口,鼓着腮帮子看着灵芝堂门前的盛况,“他们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 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门口接诊台上认真看病患手札的云知烟,刘掌柜压低了声音向清薇说道:“南家今天做活动,免费问诊施药,说是庆祝他们家六小姐成为镇南王的侧妃。” 听言,清薇更是气炸了。 她家小姐这一次又成了帝都的笑柄,有不少人议论镇南王宁愿去要一个南家庶出的小姐为妃,也不要他们家大小姐,说到底都只是因为她家小姐未婚先孕! 可她家小姐也是被人所害,又不是自愿的! “刘掌柜。”云知烟不想再听刘掌柜和清薇聊八卦,淡淡地喊了一声。 刘掌柜立刻转身到了云知烟的面前,“大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也吆喝一下,今日我们百草堂也免费接诊,免费赠药。无论什么病,我们百草堂都可以医治。” 刘掌柜愣了一下,“大小姐,确定是什么病都可以医治吗?” 这话说得有点太满了吧。 放眼整个帝都,也没有任何一家药铺或者是大夫敢说自己什么病都能医治! “是,什么病都可以医治。”云知烟勾了勾红唇,放下了手中的手札,“若是不能治,我们百草堂从此就关门歇业。这一点,你也要吆喝出来。” 看着云知烟脸上的浅笑,刘掌柜却是打了个寒战。 他怎么从大小姐的脸上看到了算计? 是有人要倒霉了吧。 在灵芝堂的二楼,穿着白色华裙的南雪儿正一脸恭敬地站在桌边,帮坐在窗边的中年男子沏茶。 “师父,您怎么提前游历回来了?” “提前回来不好吗?你不想为师?”鬼医司徒彦接过南雪儿递过来的茶杯,手指在她光洁的手背上若有似无地滑过。 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南雪儿察觉到了司徒彦眼中的奇异情绪,内心无比恶心,但是也不敢露出任何不满,“雪儿当然想师父了。” “你在紧张什么?”司徒彦猛地抓住了南雪儿的手,将她拽入了自己的怀中。 “师父!”南雪儿大惊失色,僵着身子不敢动,“这里会有人看到的,求您,放开我。” “为师才刚刚到帝都,便听到了你成为了镇南王侧妃的消息。雪儿,你说为师要怎么为你庆祝比较好?” “师父……雪儿嫁给镇南王,也是为了师父的大业。”南雪儿忐忑地说道。 “既然如此,为师不希望你有身孕。把这个给容潇辰服下。”司徒彦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南雪儿,“容潇辰不能有子嗣。” 南雪儿颤抖着接过了瓷瓶,丝毫不敢反抗。 司徒彦这才放开南雪儿,整理了一下衣服,“为师这次提前回来。主要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消息。玄神宗宗主的小儿子闹情绪离家出走,据说最近已经到了帝都。若是我们能把人找到,玄神宗便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 南雪儿的眼神一亮。 玄神宗可是这片大陆上排名前十的大宗门之一,势力遍布整个大陆,更是北栾过的第一宗门,可以和各大隐世家族抗衡。 若是她能找到玄神宗的小少爷的话,那…… 这么想着,南雪儿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我一定会尽力去寻找小少爷的下落。” 话音落下,下方刘掌柜的吆喝声也响亮地传了过来。 “各位,今日我们云家也举办义诊,由我们家大小姐亲自坐诊,任何病都可以医治,包治好。若是治不好,我们百草堂自愿关门歇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南雪儿不禁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看向了刘掌柜。 “云家最近势头又起来了?”司徒彦问道。 “是的,云知烟虽然被镇南王退了亲,但是雪儿听说,皇上很快要为她和夜王下旨赐婚了。”南雪儿说着,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妒忌之色。 她也不知道那个云知烟到底有什么好,竟然可以将她都不敢奢求的夜王如此迷恋。 “这百草堂真的是好大的口气。”司徒彦冷嘲地一勾唇,"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什么病都能治,雪儿,你过来,为师告诉你该怎么做……” 站在门口吆喝了半天,刘掌柜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他们百草堂这边问诊。 倒是灵芝堂那边,人更多了。 “小姐,那些人真的是有眼无珠!今日就是李云做主,那个李云的医术不也是在我们云家偷学的!”清薇已经气成了河豚。 云知烟倒是很淡定,慵懒地将后背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很快就有病人来了。” “请问,你们百草堂真的免费给治病,什么病都能治好吗?”随着云知烟的话音落下,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在百草堂前响起。 清薇立刻走出去,便看到了一名衣衫褴褛的男乞丐,手中拄着一个破棍,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 “正是,你要问诊吗?”站在门口的刘掌柜,态度热情地向男乞丐问道。 沈三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想来治病。我已经不舒服好多天了。” “那就请进吧,大夫在里面。”刘掌柜说道。 “不不,我身上太脏了,还是不进去了。”沈三低下了头,看上去很自卑的样子。 刘掌柜皱了皱眉,正打算劝说沈三,便听到云知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既然这样,刘掌柜,去搬个躺椅来,我在外面给他诊治。” 刘掌柜点头。 沈三抬起头看向了从药铺里走出来的云知烟。 当和女子那双含笑的凤眸对上的时候,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窜脑门。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云知烟看穿了。 等刘掌柜把躺椅搬过来之后,云知烟便让沈三半躺上去。 然后清薇也搬来了一把凳子,她就坐在了沈三的旁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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