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当然知道这里是御书房。”容墨九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容潇辰,“侄儿,你有什么意见?” 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大山朝着容潇辰袭来,一瞬间就压制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原本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老九,你可真的想好了?”容浩轩连忙出来打圆场,“你真的要娶云知烟为你的正妃?” “是,臣已经考虑好了。”容墨九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知烟。 云知烟触碰到容墨九深沉的视线,耳根不由得一热,低下头。 内心的雀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跃出来了。 “来人,先将南华侯抬下去医治。”容浩轩冷静地向下面的人安排道,然后看向了容墨九,“既然你已经想好,那朕就下旨,先为辰儿退婚。过三日,再为你和云小姐赐婚。你觉得如何?” 这都是什么事? 当皇帝实在是太难了有没有。 容墨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云知烟伸出手,“走。” 云知烟把手放在了容墨九的掌心,在周围人投来的各色各样的目光下,面带笑意地跟着他一起向御书房外走去。 “父皇,您难道真的打算把云知烟赐给容墨九?”等到容墨九和云知烟的脚步走远了之后,容潇辰实在是忍不住了,向容浩轩问道。 “朕欠你九皇叔的太多了。”容浩轩走回到桌前坐下,淡淡地说,“当初如果不是你九皇叔,这把龙椅便不是朕的了。” “可是容墨九他明明不是我们……” “住嘴!”不等容潇辰把话说完,容浩轩便脸色一变,“这种话休要再提!夜王是你的长辈,是你的九皇叔,你必须得敬重他!还有,以后云知烟是你未来的九皇婶,你对她的态度,也客气点!” 他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儿子? 容墨九背后的那股势力,灭掉他们整个北栾国,都是轻而易举! “行了,退下吧。”容浩轩烦躁地挥了挥手。 容潇辰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屈身行礼,转身离开。 …… 走在出宫的小路上,云知烟看着前方步伐飞快的容墨九,内心有些忐忑。 出了御书房,这个男人就把她的手给松开了,然后便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和方才坚定地要娶她的那个男子,判若两人。 正当云知烟费尽心思揣摩容墨九的心思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去。 正在垂眸沉思的云知烟看到容墨九停了下来,也及时刹住脚步,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巧,容墨九低头向她看去。 两人的脸瞬间靠近,呼吸都纠缠到了一起。 望着容墨九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云知烟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扑通狂跳。 “今日本王是迫不得已求皇上赐婚。你若是不想嫁给本王,待一年之后,本王自然有办法让婚约不作数。” 男子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云知烟仿佛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本狂跳的心瞬间恢复了正常。 “夜王的意思是,并不是想真心娶我?” “曾经本王对你是真心,可如今,你觉得本王是傻子吗?”说到最后,容墨九冷嘲地勾了勾唇角。 “我没有。”云知烟非常坚定的看着容墨九,凤眸深处流动着熠熠的光芒,“之前是我太傻,看不出夜王殿下的好,以后不会了。” 这认错的态度,非常诚恳。 容墨九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云知烟,“若你真的想回报本王,那在婚约没有取消之前,你就扮演好未来夜王妃的角色,休要给本王丢脸。”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云知烟站在原地看着容墨九的背影,凤眸掠过浅浅的光泽。 他还是不信任她。 不过,她有的是时间证明自己。 等到云知烟回到云府之后,在府中忐忑等待的云无极和云小羽总算是松了口气。 听了云知烟说了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云无极陷入深深的沉默。 夜王那个人,不管是容貌还是才能,都比容潇辰强上很多倍。 可他担心的是,他家烟儿只怕是驾驭不了夜王。 云小羽显得很开心,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云知烟,“娘亲,你要嫁给夜王叔叔啦?” 云知烟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才不管那个男人说什么一年之后再解除婚约的话,除非他是真的不想要她,否则她绝对不会放手。 次日,退婚的圣旨从宫里传了出来,同时传出的,还有南雪儿被赐给镇南王做侧妃的旨意。 一时间,云知烟又一次成为了帝都热议的对象,但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一大早就独自去了云家位于帝都的最大的一家药铺,百草堂。 坐在后堂之中,云知烟看着眼前的账本,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的刘掌柜见云知烟的神色越来越冷,忐忑地开口,“大小姐,原本我们这铺子的生意还是可以的,但是自从我们这里的坐诊大夫被南家挖走之后,我们的生意就真的大不如从前,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是赔钱的状态。” “你是说之前被我们云家所救,原本是打算和我们签卖身契的那位李大夫?”云知烟缓声问道。 刘掌柜点了点头,“正是那个李云。” “是南家挖他去的,还是他主动去的?”云知烟想到这个李云,医术是不错的,在帝都也是小有名气。 但是他的医术,多半是看了云家的那些医书秘籍学会的。 当初李云是被她爹爹在进购药材的时候,从一个土匪的手下救下来的,那个时候他差点就被土匪给打死了。 她爹爹心善,将李云救下来之后,将无依无靠的他带回了帝都,不只是帮他治好了伤,还收留他在云家药铺做伙计。 此人颇有点学习的天赋,就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自学了医术,然后成为了云家药铺的坐诊大夫。 而李云出于感激,要与云家签卖身契,被她爹爹拒绝了。 她爹爹不想因为李云为了回报恩情,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云家。 在云知烟看来,李云有权利离开云家去另寻出路。 可在帝都谁不知道南家和云家明争暗斗了很多年,李云在云家最落魄的时候,选择了离开云家,去了南家的药铺里做大夫,这就有点不仁义了。 “是南家花高价聘请大夫,李云主动去的。”刘掌柜说道。 抬手合上了账本,云知烟淡淡地说道,“今日由我来坐诊,你去将牌子放在外面。” 刘掌柜连忙按照云知烟所说的去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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