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烟明晃晃的笑容落入眼底,容墨九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被吸引:“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确实曾经在镇南王府看到过那些信件。那些信件确实是百里源的妻子亲手写的。只是我看过一遍那些书信便记住了里面的内容,所以才敢说给他念情诗的话。”云知烟耐心的解释着,说到了最后,那双眼睛笑的弯弯的,像极了一只坏心眼的小狐狸。 明媚毫无防备的笑容宛如烙印,深深的印在了容墨九眼中。 他早就知道她生的好看,从看她第一眼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必须得到她不可。 只是,从前她见到他的时候,总是抗拒而又厌恶的。 他很少见到她如此的笑,哪怕是见到,那也是她面对着的容潇辰,而并非是他。 容墨九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嘴角逐渐沉了下去。 云知烟见容墨九的神色骤然冷漠了很多,不知道是说错了什么,眼神细细的打量着他,“王爷可是身体不适?我现在颇通医术,若王爷不嫌弃的话,我想为王爷调养体内内伤。” 容墨九望着云知烟甚至有几分讨好的表情,忽然想起了从前。 从前,她也有过几次对待他和善的时候。 可每一次他放下戒备时,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她骗取他的信任,也不过是有其他的目的。 “你今日前来,难道就不怕镇南王知晓此事?”容墨九的语气很冷。 云知烟郁闷,搞不懂为何容墨九总是要提起容潇辰那个晦气东西?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容潇辰管不着。对我而言,曾经和容潇辰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他怎么想,我无所谓。”云知烟提起容潇辰,眉头便皱到了一起。 容墨九脑海中浮现了容潇辰和南雪儿所做所为。 原来她是因为意识到了容潇辰对她不好,这才醒悟了过来。 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可他也不需要她因为他之前的付出,而来怜悯他,报答他。 “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会想办法,不劳你操心。”容墨九说到这里还嫌不够,沉吟了瞬间后继续道:“另外,本王曾经对你的所作所为,也都不是为了求你的回报,更不需要你的回报。你能看清楚容潇辰最好,从此以后本王也不会再纠缠于你,你尽管放心好了。” ——如今,她已经醒悟。 那他也放心了,也没有继续再纠缠的理由。 云知烟看着容墨九神色冷硬如冰,眉眼里是难掩的冷恹之色,眼神不禁黯淡。 早就知道自己曾经各种作死的行为伤透了容墨九,但是她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对她失望至此。 看着云知烟低头沉默不语,容墨九看着她的发旋,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好像是拥有着猫毛一般柔软的触感,让他不受控制的伸出了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 可他的手掌还没落下,云知烟便重新振作了起来,抬起头看下向了他,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那你收下我给你准备的丹药好不好?你体内的内伤严重,应该会经常不适,你收好这些丹药,但凡感觉不舒服就立刻取出一颗服下就会有很大的缓解。”云知烟拽起了容墨九衣袖,像是撒娇一样晃了晃,“你就收下吧,收下了我就不缠着你了。” 听了云知烟的话后,容墨九反而有些不想要收下丹药。 不过,当他对上了云知烟那双充满了流光溢彩的眸子,还是不忍拒绝,伸手接过了药瓶:“这下你满意了吗?” 见容墨九真的毫不犹豫的收下了丹药,云知烟呼吸一窒,有些仓惶的站起身,“夜王殿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容墨九挽留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从前他挽留时,云知烟抗拒害怕的模样,便淡淡的点了点头。 云知烟转过身,缓步离开。 看着云知烟的背影,容墨九强忍着体内开始发作翻滚的血气,眼睛一眨不眨。 待那纤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主子!”黑鸾才刚刚进了院子,便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容墨九走了过去。 “去查查最近容潇辰到底做了什么。”容墨九神色冷淡,从衣袖中拿出了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另外,本王让你找的人,你可找到了?” 黑鸾感受着容墨九杂乱的气息,见他都已经虚弱至此,却还在为云知烟的事情操心,不由得唇角抽搐了一下,“已经找到了,目前长洛大师正在来帝都的路上。” 容墨九的唇角这才扬起。 染血薄唇间的笑意,说不出的风华妖异。 “有长洛做她的师父,本王也可放心离开了。”抬手抚上胸口,容墨九垂眸遮住眼底的阴郁,“留给本王的时间,不多了。你尽快把本王安排的事情做好。” “是。”黑鸾掷地有声的应道。 回到了云家,云知烟前脚才下了马车,便看到她安排在云小羽身边伺候的侍女清薇一脸焦急,快步的走上前来。 “请大小姐恕罪,刚才奴婢一时间大意,没能看好小少爷,小少爷便跑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清薇说话的时候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在了云知烟面前。 云知烟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羽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清薇犯了这么大的错,早被吓的六神无主,急忙回忆道:“小少爷当时说要去一趟别院,可小少爷没说别院到底在何处。” 听到了别院两个字,云知烟立刻想起了他们之前所住的别院。 自从他们搬离了那里后,南雪儿便经常派人前去,希望可以等到他们母子回去。 难道小羽就是去了那里? 只是想到有这样的可能性,云知烟的心便颤了颤,“赶紧准备马车,送我去我之前所住的别院!” 云知烟见看门的守卫牵来了云家的马车,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上车后直奔别院而去。 与此同时,别院的前厅内。 云小羽坐在凳子上,一边喝着香甜可口的牛乳茶,一边晃着小粗腿,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转头朝着大厅外看去。 只见一身华丽长裙的南雪儿带着侍女小柳,快步走入了前厅。 “小羽,你终于回来了。”南雪儿看着大厅内孤零零的云小羽,望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试探性的问道:“小羽,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你娘亲呢,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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