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孟的惨魂,从断裂人骨笔中冒出,浑身滋滋冒烟,犹如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失去了人骨笔庇护之所,出现在阳间,他已受到生死规则排斥,被地府招魂,即将消失在这世界上。 王希孟一脸不可思议,狂叫道:“你疯了?我都发誓,只要你凑齐我三个遗骸,就把千里江山图秘密奉献给你。你居然毁掉此宝,将我魂魄寄居之地破坏?” 杜预淡淡道:“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可惜,我区区一个童生,卷入连黄巢、先帝、太后都要牵扯进来大唐文脉机密,实在力不能及。” “你一直强调千里江山图何等珍贵,引/诱我替你做事。我若千辛万苦,收集尸骸,交还王家之时,便是你成功将千里江山图机密传递给家族,杀我灭口之日!” 王希孟脸色剧变。 他利用杜预的计划,天衣无缝,乃是将人性贪婪利用到极致。 此乃阳谋。任凭杜预何等聪慧,也要着了道。 却万万想不到,杜预听完,居然转脸就痛下杀手! 让他魂飞魄散! “千里江山图的机密,你宁可死在逆种文人手中,又饱受折/磨,却始终没有吐露一个字。说明事关重大,你又极其执拗。怎么可能轻易说给我?” 杜预摇头道:“我唯一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你这人骨笔,我还有大用,但你的魂魄,却绝对不能在留在这世界上。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你安心去吧。” 杜预一挥手。 王希孟一魂一魄,无可抑制随风消散。 他凄厉狂怒、刻骨怨毒的惨嚎,响彻茅屋! “杜预,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还有二魂六魄,我一定会把机密传递给王家!” “到时候,我要你比我死的还惨百倍!千倍!万倍!” 王希孟魂魄彻底消失,烟消云散。 木兰惊心动魄,脸色苍白,佩服地看着杜预。 “王希孟,果然大有问题!” “如果您贪图【千里江山图】的秘密,去替他奔走,收集骸骨文宝,才会被他利用。” “可您是怎么看透他的?他的话听起来毫无破绽啊?” 杜预淡淡道:“不贪便宜,永远不会上当。” “记住,凡是给你画饼的,越是大饼,越要小心。” 他从地上捡起断裂成两截的人骨笔,贴在脑门上,以神识小心仔细查看半天,确定其中不可能再有王希孟魂魄,也不会有任何残留信息,才将它组装起来,交给木兰。 “你去办事吧。”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杜预微微一笑。 木兰点头而去。 处理完要务,杜预又将【见龙在田图】徐徐展开。 图上,仲春时青龙七宿的角宿,在东方地平线上崭露头角。 杜预震撼许久,才潜心观想。 他现在强敌环伺,太需要即时战力。 这阴阳亚圣邹衍亲手绘制的【见龙在田图】,哪怕只是青龙七宿组图之一,也能给杜预增加一张王炸底牌。 一股股玄而又玄的才气,从【见龙在田图】上涌起。 杜预闭上眼睛,仿佛上帝视角,隐隐看到了邹衍在二月二泰山之巅、破晓所见。 情景,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细腻。 东方将白,泰山之巅,长风几万里,苍茫云海间。 黎明前的黑暗中,一颗明亮的角宿,骤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犹如一头威严的巨龙,崭露头角,偶尔露峥嵘! 唯有亚圣邹衍,一人凝立在泰山巅峰,与角宿遥遥相对。 黎明,泰山,云海,孤星。 一人,一山,一龙,一星。 一股概莫能与的苍茫悲凉、慷慨悲歌之气,扑面而来。 试问天地间,谁主沉浮? 杜预心旷神怡,心神剧震。 他情不自禁,吐出一句诗。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突然,邹衍似乎听到了! 他敏锐感知,抬头看向杜预! 杜预心神剧震。 坏了,自己被发现了? 这次观想,难道失败了? 邹衍似乎在对自己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随即,邹衍对自己一指! 那云海中青龙角宿,化作一道流光,飞龙般径直向杜预扑来! 杜预大叫一声。 角宿之光,冲入他的头顶! 醍醐灌顶。 杜预倒地不起。 杜预还在担心,因文渊阁提示,说“可能”观想成功,没说一旦观想失败,是否会损失惨重。 “王异只借给我十天。她应该胸有成竹,我需要很久才能将此图融会贯通,领悟有成。” “十天,她算准绝无可能。” “亚圣绘制上百年才完成的星宿图,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许久,杜预才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一看,懵逼了! 见龙在田图,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了! 那邹衍亲自绘制的文宝星图,竟然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张的白绢。 文气已荡然无存,消耗殆尽,此图已经变的平平无奇。 若非还有邹衍写着“九二,见龙在田”题跋,杜预根本不敢相信,此物就是【见龙在田图】。 “这么神奇的吗?” “我看了一眼就怀孕?啊呸,就消失了?” 杜预苦笑。 不难想象,将这白绢还给王异时候,那重瞳彪悍女的表情,将是何等精彩? 但杜预观想文宫,马上咧嘴笑了。 因他的文宫之中,出现了新的建筑! 他文宫中原本空空如也的天上,东方出现了一颗龙角星,那是青龙的角宿,一如孟春时分泰山顶出现的【龙抬头】异象! 夜空中,一头闪闪发光的龙角星,闪耀着孤寒而动人心魄的寒光。 他欣喜观察着。 文渊阁声音响起:“你完美观想了阴阳家亚圣邹衍的【见龙在田图】。” “你文宫中,增添了【龙抬头】。” “【龙抬头】,世界唯一奇迹级文宫建筑。属性有三,一在文斗时能幻化出青龙之角,使你文宫攻击力飙升。二与龙有关的诗词,威力大增。三获得龙族好感。” “竟然不是普通文宫建筑?而是奇迹?还是世上唯一?” 杜预震惊。 但凡加上奇迹、世界唯一两个牛逼哄哄的抬头,说这玩意不牛逼谁信? “王伦不是想继续派人文斗,碎我文宫?” “文宫对撞?” “呵呵,我很期待。” 杜预嘴角微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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