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克善没想到简郡王会临时反水,不过他早就不对这位抱有期待,直接给不留情面道: “简郡王这话有误,什么叫小小少年难当大任,莫非你是在讽刺皇上不成?” 谁不知道皇上八岁登基,正是小儿的年纪,却被摄政王压得喘不过气,直到年岁大了才逐渐亲政。 可想而知,他听见这话会有多生气。 “你!” 简郡王可没有这个意思,他忙解释道:“皇上,奴才指的并非是您,请皇上明鉴!” 吴克善讥笑道:“是不是这个意思,你心里最清楚。” 见他们俩口舌争辩,却忘了正事,苏克萨哈站出来插嘴:“皇上,奴才认为安亲王之子秉性优良,堪当太子之位。” “恭请皇上选立太子!” 硕塞紧抿住唇,而后看向龙椅上的顺治,只见他轻轻一笑,开口道: “好!既然你们这么想立太子,那朕就成全你们!不过,这立谁也该由朕来决定,来人,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自朕登基以来,夙夜兢兢,国泰民安,奈何患疾难愈,今仰承祖宗嘱托,承泽亲王日表英奇,人品贵重,着立下一任继承人…” 随着圣旨的宣读完毕,在场众人纷纷沉默了,任谁都没想到,皇上会把皇位传给承泽亲王。 硕塞跪下磕头:“谢皇上隆恩,可奴才当不起大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索尼也拱手劝道:“皇上三思啊。” 不顾大臣的反对,顺治一意孤行道:“朕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 “皇上万万不可。” 吴克善万分不甘心,如果让承泽亲王当了皇帝,那他们蒙古损失可就大了。 偏偏顺治还不想让他们好过,紧接着让下一道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博尔济吉特氏贵为皇后,华而不实,恶毒阴奸,实非天下女子表率,废弃皇后之位,贬为静妃,居于冷宫,钦此!” 大臣们没想到皇上还要废后,纷纷出言劝阻:“皇上,废后一事万万不可啊。” 吴克善怒上心头,站出来质问:“皇上,皇后有哪一点做的不好,竟然要让你废了她!” 顺治冷笑一声:“朕正要说这件事,皇后之恶毒实属后宫第一人,朕罹患重病全是拜她所赐,这样说来舅舅可还有意见?” 吴克善触及到他冰冷的目光,心里不由一惊:“皇上可有证据?” “证据?来人,呈上来给他看看!” 顺治挥挥手,即有人送了一杯酒到吴克善面前,他镇定自若道:“敢问皇上,这酒有何特殊的?” 御医在一旁答道:“回王爷话,皇上体内的大量毒素,皆是拜这杯酒所赐,这酒杯就是物证!” 吴克善假装不解道:“这酒里有毒也不能代表是皇后下的,须得有人证才够充足。” 顺治见他不死心的模样,不由笑了笑:“人证自然有,可朕却认为,君在上臣不敢不受,如有违背便是以下犯上,你以为呢?” 他威严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诸位大臣纷纷低着头,唯有吴克善还梗着脖子不肯罢休: “奴才只知道,国母尊贵非常,不可轻易废除。” 顺治怒极反笑:“尊贵?再尊贵能比朕尊贵吗?你胆敢联合大臣,逼迫朕立下太子,下一次是不是就要造反,把这大清的江山予取予求!” 吴克善垂首答道:“奴才不敢。” 他将折子朝吴克善头上一扔,怒道:“朕养病这些日子,可是看了几场好戏,你们可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苏克萨哈心中一紧,跪下请罪:“奴才有罪,请皇上息怒。” “请皇上息怒。” 吴克善被人拉着跪下,满脸不情愿,一句认罪的话也不肯说。 “有罪无罪,皆在人心,朕自有道理。” 顺治眼眸一深,话题转道:“朕听闻巴林部有意联姻,决定择日叫使者进京,就由硕塞出城迎接。” 话虽简单,可个中意义大不一般,巴林部和科尔沁部都是蒙古的强大部落,只不过科尔沁运气好,与大清结为姻亲,因此力压巴林部一头。 如今顺治提出联姻一事,还让承泽亲王特意出城迎接,这不就意味着他要抛弃母族科尔沁部,改捧巴林部。 吴克善心有不甘,却不敢再造次,他怕再说下去,科尔沁的荣耀全部毁于一旦。 顺治见气氛铺垫正好,就拿出第三道旨意:“朕惟六宫赞誉,端重温良,咨尔董鄂氏,淑慎懿行、赋姿禀德,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为皇后,钦此。” 大臣们本来还在愣神,听见顺治忽然又扔下这么道旨意,顿时哗然:“皇上,皇后之位岂能轻易裁决,请皇上三思啊。” 顺治不耐烦听他们掰扯,直接道:“朕意已决,等封后大典行完,朕就退位让贤,由承泽亲王继位,退朝!” 顺治说完便挥袖离去,任由大臣们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人走过去恭维硕塞。 而简郡王则是得意地看着吴克善嘲讽:“王爷,这下你可是鸡飞蛋打了,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而去,原地的吴克善被气得面色铁青,当他瞥见苏克萨哈离开,立刻拉着他商议: “苏大人,咱们可得拦着皇上,这桩桩件件哪是皇上能轻易裁决的?” 苏克萨哈挣开他的手说:“本官正要去找皇太后回禀,王爷请留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吴克善咬着牙,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王爷,你把苏大人看得太重了,人家可未必领情呐。” 吴克善扭头望去,只见鳌拜和索尼走了过来,他们在此次上奏中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属实是明哲保身了。 “鳌大人,咱们不是说好…” 鳌拜抬手止住他的话:“王爷可不能信口雌黄,你我从未达成交易,何来这么一说?” “王爷要知道一个道理,君命不可违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竟然妄图把控朝政,如今皇上没有下旨灭了科尔沁部就不错了。” 这话他当时怎么不劝自己? 吴克善这才恍然,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当马前卒替他们试探,满族人真是太狡猾了。 此刻的承乾宫,系统正在云珠耳边尖叫:“宿主,你快醒过来,凤气就要到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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