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华殿里庄严肃穆,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博果尔看着云珠缓缓走过去,在法相慈悲的观音面前上了炷香。 “信女祈愿四…” 她的声音极小,让竖着耳朵聆听的博果尔什么也没听见,他默默走到窗边等待,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读完祝词,云珠诚恳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在落葵的搀扶下起身。 博果尔虽然人在不远处,眼神却一直留意着她,见她起身就立刻迎过来道:“云…你好了。” 云珠轻点了点头,朝他开口道:“王爷留步吧,本宫先回去了。” 话毕,云珠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博果尔拉住手:“等等,本王…”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瞥见门口矗立着两人,其中一位正是他恨之入骨的顺治。 顺治的眼神紧紧攫住他们的手,脸上充斥着风雨欲来之势,偏偏云珠还跟没事人一样,她把手扯了回来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怎么会来?” 顺治黑着脸走到她跟前,用身子挡住博果尔的视线:“朕偶然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不过十一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博果尔如今可不怕他,他理直气壮道:“臣弟也是路过这里。” 顺治和他四目相对,眼底的火苗腾腾升起,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剑拔弩张之势一触即发。 顺治咬牙切齿道:“十一弟,这里地处六宫之所,你身为外男是不该来的。” 博果尔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边看边说:“皇兄说的对,臣弟一时走错了。” 顺治剑眉微拢,直接把云珠的手握住:“你知道就好,朕还有事,先带着你皇嫂走了。” “臣弟恭送皇兄,外边天寒路滑,皇兄和…可要小心呐。” 听见他们要走,博果尔顿时面露不舍,他表面对着顺治道别,实际上在关怀云珠。 顺治听得眼眸一沉,手上的力道也随之一紧。 云珠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却故意不想过多解释,就安静地跟着他离开这里。 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顺治牵着她走了好一会儿,才步入一处楼阁。 “都退下。” 顺治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话,身边伺候的奴才纷纷退到门后。 云珠自然挣开他的手,走到窗边小榻上坐下,眸光也落在窗上。 这时顺治沉着脸向她走来,就当云珠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垮着脸问:“你怎么会跟博果尔走到一块儿?” 云珠微愣了愣,触及到顺治嫉妒的眼神时,她下意识别过头道:“臣妾跟他只是偶遇,皇上别误会。” 顺治眉毛紧蹙,他才不会信这话呢,手下明明说他们相谈甚欢,而且还是云珠带着博果尔去宝华殿的。 顺治越想越气,偏偏还不舍得朝云珠发泄这股怒气,他只好憋在心里,不过… “日后你若是再碰见他,立刻躲远了,知道吗?” 见云珠点头,顺治的心情这才有所缓和。 他坐着沉思了会儿,就跟云珠说:“让吴德胜先把你送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是,臣妾告退。” 云珠走得不带一丝留恋,让顺治心里直冒酸泡泡。 *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金安。” 顺治陡然来了慈宁宫拜访,让皇太后好一阵惊讶。 她本该笑脸相对,但一想到他在朝堂之上提出废后的建议,太后顿时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皇帝,起来吧。” 顺治眉毛一动,听出皇额娘这是在生他的气,他不慌不忙走到座位上坐下,嘴里殷切关怀道: “皇额娘近来身子如何?若是体虚身寒,不如让儿臣带您去汤泉宫,也好舒缓寒气。” 要是照往常,太后绝对会一口答应,可今日她却拂了他的好意,随口说了个理由否道: “不必了,哀家身子好得很,你想去你就自己去吧。” 一旁倒茶的苏麻喇姑见他们母子气氛僵持,就示意宫女们出去,自己则开口说:“主子,皇上一片孝心,真乃可贵。” 太后半抬了抬眼,简单嗯了一声:“确实有孝心,只可惜哀家要这孝心无用啊…” 顺治的笑容刚刚扬起,就因为她的话而凝滞在嘴边:“皇额娘此话何意?” 太后哼道:“你的心里不都有主见吗?何必来问哀家?” 顺治抿抿唇道:“皇额娘,您不知道皇后她做了什么…” “哀家知道!” 太后再次打断他,她可是从先帝的后宫里活下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和贤妃的算计呢? 太后平日里不想管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自打皇后犯错后,她就不再脱离世俗,而是让人紧紧盯着皇后及后宫。 因此皇后准备了什么、要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而贤妃… 她虽然没有主动出手,但次次都会反击,正如这次…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太后或许夸她一句手段高,可若是放在贤妃身上,太后就怕她心机太深,最后害了皇帝。 “贤妃利用你达成废后的目的,难道你至今都没看出来?” 顺治听得一愣,随后弯唇笑着说:“皇额娘想多了,都是儿臣的主意,跟贤妃没关系。”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就闭上嘴不再说话,依她看这个皇帝算是劝不动了,还不如她亲自出手来得干脆。 顺治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对着太后问道:“皇额娘,博果尔的亲事定下来没有?” 太后诧异他居然知道关心博果尔,不由挑挑眉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顺治摸摸鼻子道:“今日儿臣在宫里碰见博果尔了,就想起来问一问。”m.biqubao.com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早就替他的亲事下过旨意了,最近礼部正在挑吉日,这不,贵太妃常常来问何时能择好,她要给他们大办一场。” 顺治若有所思道:“那博果尔怎么还常往宫里跑?” “你说什么?” 太后没有听清楚,顺治也不想再多解释,毕竟这件事她还不知道,若是吐露出去岂非害了云珠? 顺治从太后口中得了准信,就特地让吴德胜跑了趟襄亲王府。 吴德胜哈着腰行礼:“奴才叩见贵太妃娘娘,叩见襄亲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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